重生之贱受逆袭 作者:妖月空

    第49节

    他是以正常人的眼光审视才对凤颜所作所为产生共鸣,小看了魔族的疯狂,魔族不能以常人来判。

    齐木仅是感慨,没想过多管闲事。

    掠出千里开外,有些疲惫。

    齐木落地,寻了处偏僻之地,劈出洞府,打坐调息。

    这一坐便是两日。

    三座灵台摆成初级聚灵阵,灵石熠熠生辉,仙草散着莹莹绿意,令此地天地灵气浓郁了数倍,演化道法,无尽灵气绕着玄奥轨迹旋转入体。

    浑身如同蒙上了一层淡金色,沟通天地无坚不摧。

    石人炼体之法名不虚传,还未大成便已能横断千丈瀑布,一拳能令元婴初期凶兽粉身碎骨。

    体质至强,挥手间似乎有使不完的气力,感觉良好。

    千年火精焰彻底熔炼于身体中,齐木精神力过人,火焰操控力极为精准,单论破坏力不及肉身强硬,却声势惊人,火精焰熔炼万物,次于凤凰神火,却也是无上圣物。

    灼热高温下,空气蒸腾,岩壁失了水汽变得凝实。

    齐木双目紧闭,感悟天地大道,演化自身道法力求突破。

    虽肉身强硬已是元婴后期,但修为还处在元丹巅峰止步不前,突破并非一朝一夕,但冷静如齐木在见识到道妖的战斗后,绝非表面上那般随意淡然,心头震惊只有他自己清楚。

    很强。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莫名有些期待。

    要知道,从大比开始至今,齐木还没动用全力过。总归有些无趣。

    石人师父说过,所谓炼体需要更多的试炼,平时多入险地与凶兽厮杀,亦或者挑战强者,磨砺己身才能愈来愈强。齐木奉为真理。

    丹田缺陷,修为晋级若无外力当真是极为艰难。齐木停在元丹巅峰一年来,红尘悟道炼神炼心试尽办法,道法领悟之上心境早已达到,精神力更早已是元婴境。

    若是其他修士,齐木或许不会这般重视。但这些人中若有人掌控了元婴精髓,精神力会有质的飞跃,境界压制会提升百倍,同阶无敌。

    到了极境便是分水岭,灵魂蜕变,境界压制格外严重,魂压之下,低阶修士尽俯首!

    此次大比乃百岁以内强者,虽没见过极境强者参与。

    然,齐木真正忌惮的,却是仅在元婴境便已领悟极境之秘,对元婴以下修士绝对压制,根本无法还手。这一次天赋极强的惊世天才着实惊人。这样的人虽然百年难得一见,但若是真有,那就难办了

    “有苦难言,丹田破碎是硬伤!”

    真元不能肆意挥霍,术法不能完全施展,就连腾空飞行隔段距离就得靠丹药补充真元,药力消散浪费到极致,修为提升只能脚踏实地悟道,未免丹田崩碎,万年灵药能看不能服……

    齐木睁开双眸,神光咋现,抬臂,力劈而下!

    无形之中刀刃聚形空间扭曲,浩瀚伟力沟通周身澎湃灵力,狠击向石壁。

    轰的一声巨响,山壁洞穿,参天古木粉碎成虚无,转瞬之间日光落下,半边身体被阳光照射。

    方才那一击,直接打穿了厚厚的山体,攻击之凌厉威力之强,堪比元婴境强者才能施展的地级高阶术法。此人仅凭凡胎,抬手间便能摧毁半座山头。若有人看到,定会震惊不已。

    没了丹田,他真是太弱了。齐木起身,玩味地想。

    若是真对上虚川道妖,岂会没有一战的实力。这两年来日夜苦修,可不只是玩闹。

    元丹巅峰已至瓶颈,突破桎梏只需一个契机。说来简单,倒也不易。

    古往今来的修士,因此而止步者不可胜数。如若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想要战胜,很难。

    【若本大爷亲自出手,第一还不是手到擒来,无趣。】

    神念传来,煤球一贯嚣张口吻。

    齐木早已习惯了煤球神出鬼没,面不改色,褪下麟云袍,换上了身干净的。煤球向来自命不凡,却也属实,日子久了也懒得和它一般计较。

    倒不是相处有多融洽,而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若不是这货确实有点真本事,齐木早就受不了聒噪把它给封印了。

    炼器宗高层长老及太上地位何等崇高,趾高气昂惯了,向来出门都被供着,惹不得躲不得的主。

    谁知自那日来闹上一通后,个个见了煤球就跟见了亲爹似的,主次颠倒,听得煤球半字废话,都能傻乐上半日。

    这群炼器者,顺带着见了齐木也格外友善,该有的礼数半点不落下,一般需要更是不计报酬!

    此等好事,不得不说齐木表示很受用。

    于是对于煤球完全不配合的可耻行径,傲气轻蔑的诽谤之词自夸之语,也容忍了许多。若是碰上对话不那么刺耳,还能和它对上几句。

    “说得轻巧,那劳烦大爷你出手相助如何?”齐木整了整衣袖,顺口搭了一句。

    【要本大爷出手,可以。】

    肯定语气,不掺半分诽贬意味。倒是把齐木惊了一把,当下眼睛一亮。

    “当真?”

    【你求我啊~】轻飘飘一句,露骨的轻蔑。

    “滚!”

    突然。一股寒气从脚板底升起,齐木浑身汗毛倒竖,迅速冲了出去。

    轰!

    惊天巨响震耳欲聋,山体整个炸开,尘土飞扬。

    恐怖波动如飓风席卷,齐木置身半空还未来得及落地,瞬间被掀翻出去。

    尖锐碎石掺着破空声,迎面袭来!

    齐木未作思考,抬手一道火网,将碎石砂砾全数挡住,迅速空中翻转,借力飞至百米开外,稳稳落地。

    凌厉杀意自铺天盖地的尘土中显现,灵魂威压临身,齐木浑身一震,感受到了明显的境界压制,血腥杀戮之气能让他头皮发麻。

    来者不善,敌强勿战!

    分清两方势力差距只是一刹那。

    几乎是落地的同时,齐木脚尖点地,闪电般向着远处掠去。

    谁知,对方身法极速。

    前方顿现一道身影,抬起手臂,握着的长戟力劈而下。

    好快!

    陡然间浑身冰冷,齐木猛地停住,迅速后退。

    恐怖攻伐贴着前额落下,地动山摇,方才站立之处凭空出现巨大横沟,齐木集中精力,左右避逃,接连不断的攻击险之又险,不留余地。

    齐木几乎来不及愤怒,那人一上来便出手杀人,目的极为明确——就是来杀他的。

    一时间,齐木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身法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宫漠没说错,的确有人要杀他。

    耀眼白光充斥整个视线,看不清来人,气息却有些熟悉。

    齐木脑弦跳动,密集攻击之下寻找脱身之法,此人修为高深远非他能比拟,很可能超出了元婴范畴——极境!?

    “你是谁?高境界强者出手打压一个小辈,究竟是何道理!”

    齐木呼吸不稳,没有万全把握,没打算近战。

    亮光下,那人身在何处都不得而知。若真是极境,就凭他个修为元丹肉身元婴的凡人,一旦近身必死无疑。

    战斗中交谈会分散注意力,问出口,一旦那人回答,并暴露了所在方位。

    “你非死不可。”

    熟悉的声音传来,齐木差点踩偏身体弯了下,杀伐贴着头皮一闪而过,粉碎了后方巨石,彻底将齐木惊醒。

    你要杀我,你家小钰知道么!

    “凤颜,够了,收手吧,”嗓音几分虚弱,震天轰鸣中听得并不真切,如同错觉。

    但一瞬间,凤颜动作停止了。

    齐木顿时睁大了眼。不远处暮钰一袭蓝色长袍,脸色苍白,在一地废墟中,极为惹眼。

    说曹操,曹操到。

    但见暮钰的刹那,凤颜身形一闪,出现在他的身边,搂过肩头,浅浅一吻。

    紧接着握住他的手,轻轻翻起袖子,看到泛血的伤痕,不止是手臂,还有肩膀,腿上,明显被碎石割伤的口子,冒着血,算是小伤。

    “小钰,你还受着伤!这里、这里、这里也是……”凤颜看着,整个身体近乎痉挛,嗓音极度痛苦:“这么多的伤口,你怎么不唤我,不是说好有危险我就会过去的么,无论多么轻的声音,我都会听到。”

    凤颜真的是陷入魔怔了,魔族无愧最执着的一类,算是受教了。

    暮钰道:“这不重要,凤颜,给我听着,放了他!”

    手直直地指向齐木处,后者听到这话,心头一暖。

    蓦然看到凤颜的表情,呼出的一口气生生憋了回去。心脏漏跳了一拍,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身杀伐之意并未消散。

    凤颜道:“小钰,你让我放过他,几次了?”

    暮钰没说话。

    “他究竟是什么人,小钰,莫非和你、有什么交情不成?”凤颜笑得极美,颠倒众生。

    分明是温柔宠溺的语气,却叫人毛骨悚然。

    “半点交情也没有,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偶尔见过几次罢了。不过是未满二十的低贱小辈,我岂会放在眼里。只是这人天赋不错,杀了怪可惜的。而已。”

    凤颜冷笑。

    暮钰脸色白了几分。眸中慌乱一闪即逝,趁着凤颜轻舔他脖子上的伤口时,对着齐木使了使眼色。

    ——逃。

    ☆、123·这人是我看上的

    齐木倒吸一口凉气。

    亲耳听到这些,齐木并无怨气亦或是被玩弄戏耍的心寒,而是恰恰相反。

    直至这一刻,他才真正弄明白,当初暮钰明里暗里千叮万嘱:若有人提及,千万别说和他相熟,若是遇到危险,千万别把谷流峰峰主的名号搬出来。

    就算与书生等人合拍,也有明显隔阂,绝不深交。

    原来这才是原因——会有杀生之祸。

    靠近他会丧命,爱他的人占有欲强到要杀死靠近他的所有人。

    他的名号虽响亮,却是黑的。

    杀伐之气未消,无形刀刃遍布四面八方,动辄四分五裂,齐木头上血珠滴落,他抹了把脸,这是……凤颜没打算收手!

    凤颜捏着暮钰的下巴,轻轻抬起,在他唇边摩挲。眯起眼,狭缝间闪着危险的寒芒。

    “哦?不熟,”他抬眸看了齐木一眼,后者顿了下:“不熟岂会知道他年岁未满二十,天赋不错?”

    这算是明里咄咄逼人了。

    暮钰呼吸不稳,猛地扭过头,狠狠拍开他的手,接着手背在下巴处按了按。

    “凤颜,你给我适可而止!我没耐心。”

    “小钰,你会惜才是因为他是西苑弟子,屡次相救于此人,莫不是为了西苑,”凤颜嗓音渐冷,眸光闪烁不定:“还是说,你依旧对宁南割舍不了,就像这么多天瞒着我,去见宁南一样,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几乎是听到宁南之名时,暮钰脸色变了,瞬息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不,不是的,这和西苑没有关系,和师……”暮钰呼吸凝滞,陡然话锋一转,额上汗珠滴落:“我已经答应不去见他,我都已经说了,你还想怎么样。这和他没关系,放了他!”

    齐木呼吸急促,他听着两人说着,岂会听不出来。

    凤颜竟然拿西苑相要挟,不准许再见宁南。一想到暮钰见师父还要小心谨慎,痛苦而又绝望,竟是被人逼至此,他不怕把人逼死了么!

    忍不住一脚踏出。

    “再动则毙!”凤颜抬头,杀气冲霄。

    陡然间,齐木浑身一僵,他与凤颜四目交汇,令人感到恐惧的却是抵住心口的尖锐刀锋,无形,却真实存在,划破皮肉流出些许血液,漆黑道袍上看不真切。

    暮钰猛地推开他,吼道:“你疯了,我让你放了他!他和西苑没关系,和宁南也没关系!”

    “既然都没关系,你为何如此不愿他死。小钰,我见不惯他站在你身侧、同你面谈,他非死不可。”

    “住手!住手!”暮钰慌了,他嗅到了血腥味,不是他自己的,更不是凤颜的,从初始便一声不吭的齐木,许是根本不曾被松开,即是被杀伐困住,不许发声无法动弹。

    凤颜来真的了!

    “放他走!你听到没有,凤颜,住手!”

    “小钰,你在乎他,让我很嫉妒,嫉妒得发狂!”凤颜红了眼,眉心魔纹印记愈加深邃,极为妖异,恐怖魔念顷刻间冲霄而上,与天地共鸣。

    咽喉,胸口均被剑锋抵住,齐木不能说话,不能动弹。这一刻,才真正嗅到死气。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凤颜纠结的,暮钰无法解。

    为何不杀自己?任何理由都无法让他摆脱死亡。

    这么个不相干的人,让暮钰三番四次亲临救场?暮钰和自己不熟,出手相救是因为西苑弟子,看在宁南的份上,不杀西苑骄子。换言之,暮钰对师父难以割舍。

    若是相干,暮钰在乎另外的人,这对凤颜来说,依然难以忍受。

    暮钰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他似乎也想到了这点。齐木非死不可,凤颜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放他走,求你。”

    百年来第一次,西苑覆灭以来,唯一这么一次,暮钰握住凤颜的手臂,恳求。

    凤颜微怔,接着猛地把暮钰扯进怀里,紧紧抱住,像是要揉进身体中,手指插/入发间摩挲后脑。

    半晌,松开。抬手,指向齐木。

    对着暮钰,嗓音平静而冷酷。

    “我忍不了,”凤颜手臂在发抖:“他,和宁南,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齐木一滞。

    “他和宁南,只能活一个。你说!应该杀谁?”

    暮钰不可思议地抬头,如坠深渊。

    “你在乎的,不该有除了我之外的人活着,这两人只能活一个,极限,多一个都……忍不了,我忍不了!”

    暮钰浑身发抖,他看向齐木,却发现后者面上波澜不惊,眸光有些古怪,不似惊慌,更不似平静,像是悲悯。

    不远处齐木面无表情,目光很冷。

    这如何选?需要选么。

    暮钰无法释怀,师父满门被屠,师兄弟全数身亡,他毁了师父的心血,废了一身修为也无法弥补,救命之恩形同再造,可他却报之以血仇,当年一劫活下来的屈指可数,若是失去师父……

    而自己呢。

    齐木不知道在暮钰心里,他处在哪个位置。自认相识不过三年,真心相待现如今才稍稍看清这人——风流放荡外表之下铮铮傲骨尚在。

    结交这么一个人,无悔。

    从不觉得谁会为自己付出什么,更不曾期待过。死就是死,他不为别人而活,无须他人介怀祭奠。

    命掌控在自己手中,是生是死,拼了才知道。

    让他等死,抱歉,做不到。

    齐木不介意这两人说得久一点,时间拖得越长,逃脱的机会越大——万里瞬息符握在手中,极境禁锢空间并非毫无间隙,那便是突破点,找到便能脱身!

    就当是看场好戏。齐木等着他那声对不住,在灭杀到来之前,集中心神探寻可乘之机。

    真正让他震惊的却是暮钰的反应,浑身瘫软,几近崩溃的神情——竟然还在挣扎!

    还……需要挣扎么?最敬重的师父和自己之间,做选择,二者几乎没有可比性,竟失态到如此地步。

    没想到暮钰这样的人,还真的拿自己当朋友呢。真心以待不愿失去的至交。

    齐木有些发堵。

    凤颜眉心深黑的魔纹发散开,愈加妖异可怖,赤红双瞳泛着嗜血寒芒。凤颜怒了,上次见到他这副模样,是在得知自己被师兄弟施虐后,血洗整个西苑时,出现过。

    没有人比暮钰更了解这个人,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凤颜失控了。

    为什么一定得逼至此,为什么一定要遭遇这一切,为什么根本没得选择!

    为什么?曾经觉得无限美好的东西,会变得比噩梦比死亡还要可怖。

    这是惩罚么。

    齐木听着他们二人说话,不用猜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他很是平静,暮钰是朋友,但作为至交比不过师父,会让他觉得有些挫败,仅此而已。

    他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暮钰会崩溃。再怎么强大的承受能力,也经不起日日夜夜年年的折磨。

    真是奇怪,都死到临头了,自己竟然还有闲心操心这个。

    暮钰面如死灰,差点瘫软在地。听不进任何东西,眸光涣散,仅仅在凤颜问及他的选择时,微微点了下头——几乎倾尽浑身气力。

    “对不起。”这句是对齐木说的。

    齐木想说些什么,可是无法开口。

    凤颜瞬息而至,眸光中的癫狂如燃烧一般。

    天地间万事万物成了虚幻,空间几乎被湮灭,无形之中身体禁锢!

    齐木无法动弹,眸中失了从容却尤为狼狈。

    不好!失策了!

    禁锢道则随之而动,寻到的那丝缝隙消失无踪!

    绝世之人自光影中现形,精致面容森冷如冰,浑身散着凛然杀气,手持长戟,电弧璀璨下方土地崩塌,夹着雷霆之势直袭面部而来。

    一击必杀。

    凤颜手持之物绝非凡品,极境巅峰,倾力一击没打算给人还手的机会,齐木惊悚地看着巨刃当头劈下,眼前一切都像被拉长了数倍,竟是毫无办法!

    “煤球!……”

    再不出手,信不信死之前让你自爆!还不出手,你主人就死了!

    最后的话没说完,脑海一片空白。

    【等会,有人……】

    恐怖破空声中,煤球的神念很是冷静,齐木眸光涣散,已然没听清……

    能感受到刺骨的杀气,似乎能听到头颅被割开的咔嚓声。整整十道万里瞬息符,齐木就要撕裂开,打算放手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恐怖波动似乎有瞬间的静止,轰鸣声消散无踪。

    “住手。”

    在齐木还没回神的刹那,突如其来横过一条胳膊,腰被搂住,头被按进温暖的胸膛中,能听到轻语声极尽温柔。

    “都说有人要杀你,还不信,要杀你的人可就在附近,敢在这地方逗留如此之久。感谢我吧,若非不放心彻夜守着,晚来半步你可就尸骨无存了。”

    光影闪烁,下一刻,周身恢复宁静安详。清风拂面,没有杀伐不见杀意,景色未变,满目狼藉。

    齐木拽住那人衣襟,缓过劲来,抬头,眨了眨眼。

    “宫漠。”

    “乖,别说话,有我在呢,没事了,”宫漠面上恰到好处的温柔怜惜,嗓音很轻,他抱着没松手,齐木并没拒绝。

    “我说,这人是我看上的,不许动他分毫。”

    宫漠眸光一凛,冷眼直视凤颜,勾起嘴角几分玩味:“你该不会,想同我动手?”

    凤颜站在对面,毫不掩饰的惊诧。定定地看着来人,皱了皱眉,那声‘殿主’终是没叫出口。

    躬身:“不敢。”

    同为魔族,岂会不了解。凤颜冷静非常,收敛杀意。

    既然此人被殿主看中,若真动起手来,不死不休。更何况小钰还在这里,哪怕这里人都死了,伤了他一根手指头,也是万万不能。

    自己那位无知的弟弟才算自作孽,偏偏对殿主死心塌地,估计最后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不过,这与他无关。

    对魔族而言,亲人不过是有着同一姓氏的陌生人罢了。是死是活,无关紧要。

    这一发展太过惊世骇俗,暮钰震惊,他不曾见过此人。竟然能让凤颜如此忌惮,究竟是何身份?

    这样的人,竟然和齐木有交情!什么时候的事?突然太多复杂思绪填满大脑,半晌暮钰才平静下来,齐木无恙,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他眸光闪了下,偏过视线,没了神采。

    呵呵,几次差点命丧黄泉都是因为跟他走得近,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自己方才确实是想让他去死,不是仅仅说抱歉就能被原谅。

    算是到了尽头。

    为什么还要活着?暮钰眸光涣散,竟是转身就走。碎石遍地,他走得不稳。

    齐木缩在宫漠怀里,背对着凤颜,暗自把手中的十张万里瞬息符放入空间。有惊无险。

    对于此人,齐木还真是不好怎么说。

    若说宫漠出现得及时,确实也太过及时了,若是当真如他所言彻夜守着,何必最后才出手,看来此人很可能是为了报一脚之仇,肚量有待考究。

    没了危险,顺便和煤球吵了一番,佯装双腿瘫软,半晌没动静。既然有人相助,无论是谁,仇怨暂且不论,眼前保住性命才最重要。

    能让第一战将凤颜忌惮,这人地位绝对不低,隐隐有了大致的猜想,不离十。不禁咋舌。

    此刻,凤颜放弃杀他,追着暮钰走去,后者步履蹒跚,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看上去很不正常。

    这真善人伪嫖客,必然是又陷入误区自我谴责去了。

    齐木眸光很亮,当下不含糊,传出一道神念。

    “别小看我。在下认识的强者比凤颜厉害的多得去了,他没机会再害我的,再说了,打不过他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自作多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走,说好坐镇洞府当护法的,别给我忘了,人情不能两清。还欠我洞府之人每人一件地级防御法衣,别想赖账!”

    踉跄前行的人,浑身一震,定在原地,暮钰听到那几句,几乎不敢相信。

    好半晌,身侧凤颜担忧地看着,去搀扶。他婉拒,没有回头,低低地笑了。

    嗓音很轻些微颤抖。

    “好,不忘。”

    一座小山头被夷为平地,草木化为齑粉。

    废墟之上。

    宫漠轻拍齐木的背,后者一直没有说话,他便以为是受惊过度,没有挣扎。一时自我感觉良好,看来这下此人真该相信他是一番好意了。

    “我送你回去。”

    “嗯,多谢。”

    光影闪烁,横渡空间比之御空强了不知多少倍。睁眼,眼前大变。

    地级洞天外的山巅。天高浩淼,钟林毓秀,一览无遗。

    宫漠轻笑。他望向天际层云,微微眯起眼。

    “你想问什么,不妨直言。”

    从方才开始,齐木一直看着他,只言未吐。

    “昊天殿主远道而来,弟子不知,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主不要放在心上,”齐木抱拳,垂首,恭敬地说出这么一番话。

    宫漠毫不惊讶,面不改色,依旧望向前方,看上去半点波澜也无。心里却翻江倒海远非明面上这般平静——昊天殿魔族高层,凤颜身名显赫的确深得魔族尊敬,旁人不敢抗之。但论位高权重者力压魔将之人,更有太上长老,昊天护法等,何以见得他便是殿主本人?

    由此可见,齐木绝非一般。

    自己倒是轻看了他。有趣,着实有趣!

    “无妨,我只是一道灵身,唤我宫漠便是,”

    灵身思绪与真身无甚差别,灵身说的话即是真身即刻所想,这一点齐木很清楚。宫漠见他点头,默了下,弯起眼角。

    “你眼光不错。”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齐木有一事不明,故一直想问问,”他面无波澜,眉眼含笑,没了先前的拘谨、忌惮。

    宫漠下巴微扬:“你说。”

    “素闻昊天殿主与尊上有隙,关系不好,可属实?”

    ☆、124·此人有鬼

    这是试探,还是怀疑……莫非他看出了什么?

    此话一出,宫漠僵在原地。好在背对着齐木,后者并没看到眸中露骨的阴霾。

    “尊上受万民敬仰,如今乃魔域主宰,谁与争锋,”宫漠嗓音如常,语调一转,不似随意:“我不过一方殿主,岂敢忤逆至尊之威,耽搁如此之久真身无法亲临,也是为了筹备献给尊上的见面礼,忠心天地可鉴,何来有隙一说?必是有心人从中作梗,当不得真。”

    这话说得漂亮,齐木由衷感叹。

    魔域乃魔修独大,而魔族则最为高贵,从上古传承下来,血脉之古老高贵绝非普通仙脉后人可比,修道一途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从凤颜跨域而来血洗九峰的肆无忌惮上便可看出倪端,众人虽恼虽恨,却也没觉得坏了规矩。

    宁避而远之也不愿与之为敌。

    魔族天生立于人修之上,执掌杀伐,强者为尊。

    若魔尊渊落非拥有纯血脉之力的魔族,魔皇身陨后,昊天殿主身为魔族之君,对魔尊有怨言理所当然。

    可听宫漠这么一说,又像没那回事。

    “筹备尊上的见面礼?”齐木脱口而出。

    齐木面色如常。并非表面上那般平静,相反心里翻起千层巨浪,无比混乱。

    实则从一开始他就乱了阵脚。

    猜测身份自然是从高往低处来,各大殿主都是年迈德高望重之辈的观念先入为主,宫漠看着很是年轻,他只想过此人可能是魔族少主,殿主血亲,谁知竟是殿主本人!

    天知道他为打压峰主的气焰,可是以‘绝对的魔尊拥护者’名义,不说视魔族为粪土,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天高皇帝远,没想那么多,可谁知,昊天殿主,魔族老大竟然出现得这么随便!

    晴天霹雳。

    好在面无表情看不太真切,齐木心如擂鼓,却也没有方寸大乱,理清思绪,静观其变。

    “这可是份大礼,准备了好些时日,”宫漠轻轻点头,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尊上定会大吃一惊,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一笑,看上去极为真诚。迎着阳光,俊逸脸部轮廓泛着淡金色,似乎当真和魔尊相交莫逆。

    “哦?有什么特别的么,”齐木顺着说道。

    宫漠眯起眼:“你猜,猜到了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殿主说笑了。”

    “一时兴起,但并没开玩笑,”宫漠皱眉似乎对齐木还没改称呼有些不悦:“不必拘谨。并不算讹你,时限是在我将大礼献给魔尊后三日之内,期间许会有风声走漏,你若是有心定不会一无所知,还是有希望猜中的。”

    齐木脸色变了。

    昊天殿主承诺满足一个要求,天底下会有这等好事?

    要知道大陆巅峰强者从不轻易许诺,而他们每一个承诺,能让无数强者为之癫狂。

    这意味着无上地位,秘境宝地,仙珍神料,亦或是神器……又或者,出手覆灭一个皇朝。

    想到此处,宫漠又道:“毕竟是我的承诺,不会如此轻易猜到,算是为你压惊。”

    齐木并没听清后面的话,他此刻有些激动,手握紧隐于袖中。

    “此话当真?”

    “当真。”

    这对别人而言的确不简单,谁知道所谓大礼是个什么样,众口相传能把真实传得面目全非,更何况三日时间太短,消息根本没传出内殿也不一定。

    “那我玩玩,”齐木眸光很亮:“宫漠,你太够意思了。”

    那人一听,笑得格外柔和。

    的确不易,但那是对旁人而言。

    齐木不一样,他能出入内殿。这一点,宫漠不可能知道。

    不过,若是知晓,那么他该是有信心大礼没那么容易打听到。

    能让渊落吃惊之物,岂会简单。想想,齐木还真有些好奇。

    山高浩淼,清雅恬静,灵气浓郁,能让人静心。

    两人闲聊,宫漠没来过此地,不怎么熟悉环境。齐木很大方地带他转悠,没了隔阂倒也还算相处愉快。

    此人恶趣味不少,偏偏却让人生不起嫌恶之心,他并没有逾越之举,行为举止得当,倒是增了不少好感。

    只是在宫漠有意无意询问之下,齐木貌似不经意地说出了与峰主间的恩怨,以及一直以来误以为魔族与尊上不合而对魔族有些偏激。自然是往美化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先入为主。委婉地表示了逼不得已无计可施的情况,将贬低魔族的秽语微词与自己一方的关系,抛得干干净净。

    不可谓不全面。

    期间宫漠默然,吃惊恰到好处,严肃声称可以理解。

    更赞叹齐木年幼敢为,不畏强敌的风范,很是难得。自古英雄出少年,小事而已,过去的事不会介怀。

    化解恩怨,握手言和。

    齐木状似认真倾听,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此人,不会以此为由迁怒于他后,停住。

    时候不早了,当归。

    宫漠似乎对他很是满意,情话并未说得很明显。

    不愧个中高手,循循善诱很有一套。齐木自诩不弯,倒也对他不再排斥。

    作别之际,一道神念没来由冲入大脑。齐木面上一僵。

    【你小心为上,此人有鬼。】

    煤球关键时候不见踪影,唱反调唱出习惯了,时时刻刻插一腿。

    想到刚才被凤颜困杀,煤球冷眼旁观。

    第49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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