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不娱 作者:冷鱼卡
第21节
因为种种事情，二人之间误会越来越大，再加上二人的工作时间冲突，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严重，到最后激化成了严重的矛盾，二人一怒之下就分手了，楼项思归国，而楚浩然在学校安稳毕业之后也回国了。
谁也没有想到，五年后的楚浩然变成了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甚至拽着一口非常专业商业用词的业界精英，他的皮鞋擦得锃亮，带着价格昂贵的手表，梳着精明能干的短头发，和旁边穿得同样考究的中年男子谈笑风生。
中年男子亮黄色的金属表在偌大的展馆厅里面闪闪发光，周围展示着各种精美的艺术作品，他们就站在一副白茫茫的画作面前，这幅画的名字叫做雪夜，你似乎能看到每片雪花的棱角，但有时候又似乎只是一片白茫茫。
中年男子特意穿着自己橱窗里面最昂贵的西装，镶了几颗大黄牙，特意流露出自己暴发户的气质，与周围的清新淡雅的画作格格不入，甚至与来这里参观的人格格不入。
但是楚浩然还是扬着笑脸，为中年男子介绍着，直到因为他的一个精彩的点评引来了鼓掌声，他寻声望去竟然是一别五年不见的楼项思，他的嘴巴抿起，整个人绷紧了，如同一只即将进攻的猫。
但是楼项思只是笑了笑，一如过去那个张扬卓越的人，热情地为他们二人描述眼前的画作，也丝毫没有掩藏自己就是这些画作的执笔人。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等待着楚浩然，他发现这个男人无孔不入地入侵到自己的生命中来，而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去幻想二人能不能重新在一起，但是看到的只是那个男人温柔儒雅的笑容，和对其他人并没有任何不同。
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消散和最后找回的故事，他们或许没有在最好的年纪遇到彼此，但是当他们成长到了一定阶段，明白自己已经成熟到可以爱人的时候，他们又回到了彼此身边。但故事的波折远远没有结束。
言邵星听到这个故事，也感慨颇深，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故事仿佛就是为他们两个人所写的。至于结局的走向却和他们不一样。麦衍桐是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他给了他强大的□□，让他可以在风波的世界里面安稳地生存下去。
“我们演这个吧？”言邵星看着麦衍桐的眼睛，眼神里面流露着渴望，他想要演这个故事，他想要告诉其他人他们曾经受到了多么不公正的待遇，而将来他们也丝毫无法摆脱这些偏见。
麦衍桐沉思了片刻，弄明白了言邵星的想法，点点头，便答应了。
“演完这部戏，我们就彻底退出演艺圈吧。”言邵星突然间开口说这句话，看着麦衍桐皱起的眉头，他微微一笑，让自己显得十分轻松。
麦衍桐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语气说道：“我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
言邵星只是点点头，神色间却有一丝难以抹去的背上。
“你知道我们现在不太想回华国，但是这部戏里面的一些场景应该是在华国吧。”麦衍桐倒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没问题。”莱斯马上说道，他还沉浸在麦衍桐二人答应出演他这部戏的巨大喜悦之中，“我们有中国场景，这些足够用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能够马上签约？”
莱斯倒是一副害怕二人逃掉的样子，马上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合同。
麦衍桐倒有些怀疑莱斯一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他们，哪有人把合同一直带在身上，倒也没有过多地去想这个问题，而是拿起了合同看起来，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二人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欢迎你加入《止水》剧组。”莱斯微微一笑露出自己白色的牙齿，倒显得有些傻气。
三人便一起吃了一顿非常愉快的晚餐。
拿到剧本的麦衍桐二人也迅速地入戏，这部戏之中主角之中的亲密恰好是他们平时就能够表现出来的，这么一场戏，对他们来说，只是本色出演。
最让言邵星深刻的是《止水》之中的一幕雨戏，他酝酿了很久的感情，恰好遇到了一个瓢泼大雨的时间，莱斯想着天时地利，便打算先演这幕戏了。
雨夜总是被用来当做悲伤情节的故事环境，似乎在那么一个雨夜里面，当瓢泼的大雨将全身打湿的时候，你的悲伤仿佛就有人安慰，你流泪的泪珠随着雨水一起落下，你就可以自欺欺人那只是雨水而已。
二人在争吵过后，楚浩然一怒之下提出了分手，竟然得到了楼项思的答应。楚浩然更加愤怒，愤怒占据了他的脑海，让他无力去思考要挽留他的事情。楼项思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礼，趁着雨夜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楚浩然呆呆地望着楼项思远去的背影，似乎连他自己都无法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终于迈出脚步，追了上去，所幸楼项思没有追远。
“项思，对不起。”浑身被淋湿的楚浩然颤抖着双唇说着，他忍不住说了抱歉，他不想要楼项思真的离开，说分手那只是气话。
楼项思倒是非常震惊，但是深黑的眼眸之中流露着谁也看不清的感情，他注视着楚浩然，将他此刻的狼狈看在心里，但是他的心仿佛已经冰封了，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他只是觉得疲惫。
“你永远只是个孩子。”楼项思叹了一口气，将楚浩然挂在眼睛前面的湿湿的头发挪到一旁，摸到他的冰冷的脸庞，只有默然，“你需要明白爱情里面的责任。”
“我知道。”楚浩然握住了他拿着伞柄的手，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给我个机会可以吗我都愿意改，我会明白责任的，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楼项思摇摇头，眼神里面只有冷漠，将楚浩然紧紧扣在他手上的手给分开来，转身便消失在雨夜里面了，留下楚浩然一个人，丝毫没有为在雨夜被淋湿的他而心疼，楚浩然一直在想，如果楼项思愿意把伞留给他，愿意为他披上一件外套，愿意将他赶回到房间里面，叮嘱他不要再乱跑的话，那么楼项思对他还有感情，因为过去的楼项思舍不得他任何的辛苦。
但是楼项思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楚浩然终于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是改变了的，并且再也回不来了的。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但是随即有一抹小小的期待的亮光在里面。
这幕拍完的言邵星仍旧呆呆地坐在雨中，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周围传来了这幕戏结束收工换地点的喧闹声音，但是言邵星置若罔闻，他的眼睛里面充满着哀伤和不解，他和这雨夜彻底融为了一体。
麦衍桐看着言邵星迟迟未动，有些担心，走上前去，看着言邵星呆滞的表情，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妙。
“邵星，邵星，你怎么了？”麦衍桐连忙蹲下来，扶住了言邵星，剧组人员只是为言邵星打着伞，并没有催促言邵星站起来，但是麦衍桐马上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麦衍桐摇晃着言邵星的身体，许久言邵星才转过头看着麦衍桐，微起双唇说道：“项思。”
随即言邵星晕倒在麦衍桐怀里面了。
第一百零八章
“邵星，邵星，你快醒醒？”
有谁在喊他，为什么他的眼皮沉重地无法抬起来？
“邵星，邵星。”
为什么这声音那么悲切，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他迫切地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感觉到一束明亮的光芒投射到他的眼皮上面。
一个挣扎，他就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窗外的阳光因为拉开的窗帘而没有阻拦地照射进来，他因为这强烈的光束而闭紧了自己的双眼，抬起手来想要遮挡住这阳光，却被人一把制住了胳膊。
“别动，这只手扎针了。”麦衍桐马上注意到言邵星醒了过来，看到他在动着自己的手，连忙制止了他的行为。
言邵星没有挣扎，闭着眼睛缓了一会，才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有些憔悴的麦衍桐，眼神中泛过一丝心疼。
麦衍桐注意到言邵星已经清醒过来，从床头柜上面端来一杯温水，将言邵星扶了起来，喂他喝了些水。
“我怎么了？”言邵星迷茫地望着麦衍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
麦衍桐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已经彻底降下来了，便安心了许多，说道：“你拍戏的时候晕倒了，医生说你是因为在雨中淋了太久而发烧了，现在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言邵星点点头，神色间有些疲惫，躺在病床上显得有些病恹恹的。
麦衍桐看他状态不太好，问道：“想吃什么吗？”
一说，言邵星便觉得饥肠辘辘了，但是觉得没有什么胃口，生病让他整个变得病恹恹的，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他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想吃的。”
“我帮你叫完粥上来吧。”麦衍桐看他没胃口的样子，便提议道。
言邵星点点头，偏过头望着窗外明亮的世界，听着麦衍桐让人觉得安心的声音，内心充满了宁静，听到麦衍桐挂断了电话的声音，他依旧望着窗外的世界，没有转过头，声音很轻地问道：“你说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麦衍桐马上捕捉到了言邵星的这句话，扣紧了他的手，说道：“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一连用了两个肯定的语气来表示自己的决心，得到了言邵星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
===
回到了中国的楚浩然和楼项思再次在了一起，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比米国更加严酷的挑战，在华国，同性之间的恋情还没有得到承认，他们的相爱只能在暗地里进行，他们有时候会非常惶恐别人异样的眼神。
很快，他们的恋情再一次暴露在公众面前，这一次他们遭遇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周围所有的人都不支持他们，甚至在家人们得知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之后，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强烈的反对。
有时候，最绝望的绝望恰恰是在拥有过之后，各种压力让二人无法承受，楚浩然为了躲避各种指责再次出国，留下了楼项思一个人在国内，而他们的爱情也变成了遥遥无期。
而对于楼项思来说，出国永远只是逃避的表现，五年他面对他们的感情变成了懦夫，逃回国，但是这一次他不愿意再次成为一个懦夫，楚浩然的失落和得了严重抑郁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最后迫不得已让楚浩然离开华国，而他依然在这片国土之上，带着对这片国土的热枕和不满。
“浩然。”楼项思看着已经憔悴的楚浩然，十分心疼，他神情间的苦涩暴露了他的内心也并不比楚浩然好受多少，但是他明白自己要足够坚强，要不然他们两个人无法坚持下去。
楚浩然呆滞地望着前方，心如一滩死水一般，突然眼神对准了楼项思，闪过了一丝哀切，又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将床上的被子都推到了地上，躺在床上，呈现大字的样子，呆滞着双眼，似乎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面。
没有听到浩然的回答，楼项思再次喊了一声：“浩然。”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走进了浩然的床边，坐在床脚，看着他呆滞的眼神问道：“你还好吗？”
严重抑郁的楚浩然经常拒绝和他交流，有时候一言不发地掉眼泪，有时候狂躁地将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摔出去，有时候又一个人默默地花一些非常阴暗的画。
他带楚浩然去看过医生，但是医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在了解到他们的情况之后，医生给出的建议是换个环境说不定能缓解楚浩然的病情，他之所以换上抑郁症是因为外界给他的刺激太大了，楚浩然的家人、朋友以及同事都不支持他，最亲近的家人甚至说出了如果不分手就断绝关系的话。
楼项思二人辞去了公司的职务，却也是不得不辞去，楼项思回到了当初在米国穷困潦倒到四处求工作的地步，却也不时地担心在家里的楚浩然的情况，而他的病情越来越糟糕，虽然楼项思也明白越呆在家里，他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
但是，他们面对的环境更加糟糕，这件事情传的非常快，就连楼项思想要去当家教也遭到了各自拒绝，所以他就只能整天呆在画室里面，画了一堆的画，拿出去四处卖，虽然价格低的可怜，但是楼项思总算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感。
楚浩然的瞳孔里面倒映着楼项思的身影，不知为什么，他的眼泪突然下来了，情绪变得非常崩溃，眼泪如流水一般不断地淌下来，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崩溃，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还有那肆意流淌的泪水。
楼项思躺在了他的身边，心疼地抱紧了他，安慰的话就堵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所有的想法都化成了浓浓的叹息，他考虑过医生的建议，离开这个地方，只是他受够了这个漂泊的没有住所的地方，他想在这座城市构建一个家，这座有楚浩然家人在的地方。
曾经的他是个懦夫，从米国逃回华国，却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这座陌生却对楚浩然来说无比熟悉的城市，他和楚浩然曾经想过在米国安定下来，打造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他却逃跑了。
这一次，他不想在逃跑，但是发现，有时候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我送你去米国吧。”思考了良久，楼项思才开口说道。
楚浩然摇摇头，心底里并不想这样做，但是明白这样子做或许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他还是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楼项思抱紧了楚浩然，接着说道：“我在这边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事情，给我点时间，我在美国给你构建一个家好吗？”
楚浩然想点头，但是突然犹豫了，他红着眼睛看着楼项思，一时下不了决定，过了一段长时间的空白才说：“好。”
他又补上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楼项思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那边，说道：“怎么了？”
“这段时间，我思考了很多。”楚浩然很平静地说着这些话，“为什么在一起我们要经历那么多的磨难，最后却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想了太多，双方都有责任，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们彼此之间不够信任，我们不够勇敢。”
“这个世界上我们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看起来很合适，有些人只有一些合适，但是到最后也许你会遇到那个对你来说最合适的人，或许一辈子遇不到，但是你总相信自己能够遇到他，也总是会以为你目前遇到的就是那个对你来说最合适的人。你曾经说过，我们拿最幼稚的时候遇见了彼此，伤害了彼此，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很幼稚。这段时间，让我难过的是你变得太多，不再像我们以前了解的那个楼项思了。”
长久的沉没过后，楼项思哑着声音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楚浩然点点头，坚定地说道：“我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了。”
楼项思又犹豫了片刻，才回答道：“好，我会为你办好出国的手续。”
楚浩然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楼项思心底却十分难过，但是面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只是沉默地为他收拾着行李。
“卡。”这幕戏表演过后，麦衍桐关心地看着仍躺在床上言邵星，这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但是心细的麦衍桐发现了。
“你还好吗？”
言邵星一晃神，看到了麦衍桐，但是目光仍旧有些呆滞，许久才反应过来，说道：“抱歉，我有些太累了。最近没睡好。”
麦衍桐沉默了片刻，问道：“最后一幕戏，你可以吗？剧组不急，等你状态好点再来拍吧。”
言邵星摇摇头，坐了起来，说道：“不用。”
第一百零九章
一日又一日，楚浩然在米国过得很好，病情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只是他和楼项思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少到他们这一整年几乎没有交流过，楚浩然一开始以为只是因为楼项思因为某些事情耽误了，也曾经以为楼项思快要来到米国即将和他重逢，他一夜一夜地幻想和期待，却在失望中渐渐地平复了心情。
他的心如止水，开始在米国慢慢地经营自己的事业，他知道自己和楼项思之间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才让楼项思和他断了联系，但是他始终没有多去想，他努力让自己变成更加成熟的人，不再是一个害怕别人的看法的人，变成了一个真正长大的成年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装扮得像个成年人，表现出一些成年人的行为举止，就是真正长大成为了大人，原来他一直未摆脱幼稚的想法，他一直躲在楼项思构建的屋子里面像个孩子一样只觉得安全和安心，一再地忽略了这个社会有多残酷。
时间久到楚浩然也忘记了自己在米国呆了多久，他不只一次地想过要回华国，想要去质问楼项思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联系他，后来的感情越来越淡了，这件事情变成了一个芥蒂存在在他的心中。
他依旧可以笑得没心没肺，可是在自己可以俯瞰城市全景的房间里面独自一人，还是觉得十分寂寞。直到某一天他意识到自己单身了很久，对身边的人无法动心，但是又渴望不再孤独，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回去该给自己这段感情做个了结，
他买了最早的班机飞回了华国，来到了当年楼项思呆过的地方，却发现楼项思早已经不再住在这里，他仿佛很早就失去了踪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楚浩然走访了当年他们的许多朋友，甚至回到了楼项思的老家，才得到了一个令他觉得十分难过和不敢相信的事实，楼项思早就因为车祸而去世了。
而这一消息没有告诉楚浩然是因为当时楼项思的家人在收拾楼项思的后事的时候，没有想到要和远在米国的楚浩然联系，也没有告诉过楼项思过去的朋友。
楚浩然看着楼项思家人们冷淡的表情和眼神，才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他问到了楼项思坟墓所在的地方，便作别了楼项思的家人。
在楼项思的坟墓前，楚浩然冷峻着脸，把手中拿着的花放在坟墓旁边，清晨天灰蒙蒙的墓园没有一个人，就连守着墓园的人也被楚浩然早早叫起，打开了这片栖居着亡灵的土地。
他神色肃穆，仿佛是葬礼上的大家长，即使是他身后的亲人们都哭得肝肠寸断，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守着棺材，似乎守着棺材中的还未散远的灵魂，家族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经历更多的生离死别，他已经看开，却守着这份悲伤静默地看着这人世。
然而空旷的墓地没有一个人，就连早早被叫起来的守墓人也因为困意而回去睡回笼觉了，似乎察觉到在这片墓园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察觉到他的脆弱，他仿佛纸片一样被早晨萧瑟的风一吹，便双膝跪在了地上，看着坟墓上面的照片。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眼泪就已经下来了。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回来早点来找楼项思，他为什么要守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而不肯来到这个地方呢？要是他可以早点下定决心，他就可以和楼项思见上一面了，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楚浩然的思绪非常繁杂，他想了许多，却什么也没有想明白，他想了无数的可能性，却唯独不希望眼前的现实再次发生。但是他发现无论怎么设想，都无法改变眼前的局面，他头痛欲裂，眼泪如同断了线一般往下掉落，天色略微明亮了一些，薄红的夕阳从地平线的那头升起，薄黄的阳光投在空旷的空地之上，就连心中的希望也变得十分淡薄。
楚浩然就这样跪在土地上，泪水早就在脸上干涸了，楚浩然似乎忘记了时间，一直跪在地上，双眼无神，仿佛透过那远方看向那未知的世界，但是谁都明白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直到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那是最早的一班来探望故去的亲人的人，他们看着那晨曦中跪着的身影，心中感到了好奇，却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慢慢地走近了他。
楚浩然突然站起身来，吓了身后的人一大跳，他迅速地转过身去，走掉了，身后的人并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因为有些刺眼的阳光而失去了短暂的视线。
最后一幕放在了那坚定地默默地走远了的人影上面。
一听到结束的声音，言邵星便忍不住腿软了，跪在了土地上面，双眼有些出神，什么也思考不了。
“项思。”言邵星只是不住地喊着项思的名字，眼神里面空白一片。
一直放心不下言邵星的麦衍桐一直关注着他的状态，看到言邵星脱力地倒在了地上，连忙冲上前去，扶住了他，喊着他的名字：“邵星，你怎么样了？”
但是这一次，言邵星并没有回过神来。
麦衍桐略一思考，便明白了言邵星此刻的状态，为了安稳住言邵星，他语气放缓地喊着：“浩然。”
言邵星这才有些回过神来，看着麦衍桐，抱住了他，仿佛抱住了全世界，说道：“项思，你还活着呀。”
“嗯。跟我走好吗？”麦衍桐将言邵星拉了起来，看着关切地看着他们的导演，摇摇头，说道：“没关系，我带他去散散心，这段时间的宣传我们两个都不会出面了。”
导演点点头，原本也担心言邵星的精神状态，但是有麦衍桐在，他也放心了不少。
“好。”言邵星看着他，笑了笑，精神恢复了不少，脸上也有了浅浅的笑容。
麦衍桐眉头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言邵星此刻的状态变得更加糟糕。
麦衍桐带着言邵星直接来到了心理医生的地方，他以前带着言邵星来咨询过几次，医生当时就和麦衍桐沟通过，告诉过言邵星此刻的心理状态很危险，最好不要再演这部戏了，但是在言邵星的坚持演戏下，麦衍桐还是答应了他要演戏的要求。
但是随着结局楼项思的死亡，言邵星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入戏太深，已经无法分辨出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剧本中的人物了。
心理医生似乎早就想到麦衍桐会再来找他，此刻却没有更好的主意，只是告诉麦衍桐：“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希望你能够多带他出去散散心，多接触一下现实世界。”
医生犹豫了一下，又补上了一句，说道：“其实，他会那么入戏也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有心病在，他在这部戏里面代入感太强，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精神压力，最后崩溃了。”
“我明白。”麦衍桐点点头，看着一旁好奇地看着他的言邵星，摸了摸他的头，心疼极了，但是他明白目前为止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麦衍桐带着言邵星再次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岛上面，他们回到了曾经那段只有彼此的时间。
言邵星很快乐，唯一让麦衍桐觉得不好的是，在言邵星的眼中，他依旧只是楼项思。
直到麦衍桐再也受不了，言邵星的失控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言邵星情动的时候喊着楼项思的名字，麦衍桐心中一冷，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看着言邵星，冷冷地开口：“你好好看着我，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言邵星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回答：“楼项思。”
麦衍桐脸上闪过了一丝恼怒，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够怪罪言邵星，但是他还是觉得非常气愤，他觉得自己被言邵星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即使这另外一个人也是他，但是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言邵星，你告诉我，你真的爱的是楼项思吗？”麦衍桐语气里面闪过了一丝哀痛，这些日子，他承受得比言邵星更多，他也像言邵星一样觉得难过，但是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坚持到了现在。
言邵星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麦衍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知道对吗？你只是把楚浩然的经历想象成为了你自己的。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绝对不会变成那样，我不会放弃你，而且我会保护好你对不对？”
在麦衍桐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言邵星的眼泪已经淌满了脸颊，但是他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麦衍桐心疼地抱住了他，他一直以为乐观的言邵星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却没想到他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说道：“无论是谁伤害了你，我都会保护好你，相信我。”
“为什么？”言邵星几乎泣不成声地说，“为什么我们就没办法好好地在一起呢？在我们自己的家，我们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赶出那片家园，但是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不是吗？”
结局
麦衍桐无声地抱紧了他，心疼他此刻的所经历的这些痛苦，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才回答到：“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言邵星看着麦衍桐，觉得更加难过了，眼前这个男人不该是如此地无助，言邵星的神智变得非常清晰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依旧是那个被父亲抛弃的小男孩，默默地学会成长，默默地独立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这个时候，明明应该是他坚强而又自信地站着麦衍桐的身旁，而不是他怯弱地躲在这个男人身后，只让这个男人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言邵星闭上了眼睛，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笑了笑，说道：“我们可以生活得很好，好不是生活给别人看的，只要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曾经，我一直想着逃离开我本来的那个世界。”麦衍桐的视线穿过了言邵星，似乎在看向那飘渺的没有定向的地方，他顿了一下，接着开口，“从小开始，我厌恶周围的一切，我厌恶总是对我持有偏见的麦家的人，我厌恶对我阴奉阳违的麦家的所有人，但唯独你是不一样的。我想逃离开那个世界，但我发现，我除了接受无能为力。”
“但我不甘心这样的命运，一次又一次地争斗，我一直明白，想要彻底脱离他们，需要的是自己的力量。或许我没办法选择出生在怎么样的一个环境下面，但是我可以去选择将来生活在一个怎么样的环境里面。”
“或许当我真正能够独立的时候，已经算是比较晚了。但是我还是觉得这已经足够了。”麦衍桐看向了言邵星，眼神里面满是疲惫，这段日子的他很辛苦，再坚强的人的内心总是有软弱的地方。
“只要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言邵星笑了笑，亲了亲麦衍桐，接着说道，“不管我们生活在哪里，不管我们怎么生活。只要我们觉得好就可以了，不是吗？”
言邵星抱紧了麦衍桐，说道：“其实，这个世界对我们还是很善意的不是吗？即使周围大堆人都对我们抱有不解的恶意的眼神，但是依旧有小堆人和我们一样，我们不是孤独的。”
麦衍桐点点头，用力抱紧了言邵星，回答道：“所以我们好好生活吧。”
言邵星思考了片刻，说道：“我不想再拍戏了，我在娱乐圈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即使我知道我所经历的娱乐圈比你所经历的娱乐圈要简单许多，因为那是在你的保护之下，但是我依旧已经无法再在娱乐圈呆下去了。”
“好，你决定好便可以。”麦衍桐抚摸着他的头，二人都感觉到了温暖。
“我想开家糖果店，这样每天都可以吃到甜甜的糖果。对了，再开家甜品店也不错。”言邵星笑得和个孩子一样。
麦衍桐点点头，说道：“糖果和甜品开成一家店。”
言邵星钻进他的怀里，笑了笑，觉得此刻的心情和吃了糖一样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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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是整个冬季最好的主题。
当年在娱乐圈掀起腥风血雨的麦衍桐和言邵星再次回到华国，而这次他们带来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止水》席卷了全球票房，在所有同性恋合理化的国家都得到了公开上映，一举斩获了年内最高的票房收入。
就连华国，私下里《止水》四处流传，无数人被感动的同时，一些厌恶同性恋的人发出了声音，严厉地抨击了这些行径。
谁都没有忘记一年之前，在《止水》刚刚结束拍摄，准备上映的时候。许久没有活跃过的麦衍桐的微博突然发出了一条长串的申明。
里面深恶痛绝地谴责了那些反对他们二人的感情并且对他们造成了严重心理伤害的人，同时表达了他因为言邵星得了严重抑郁症的愤怒，但是这条申明一发出来便迅速地删除了所有的微博，人们只能通过保留的截图而四处分享这一事件。
那个时候，《止水》还没有在华国流露任何的风声，也没有人知道《止水》的主角是他们二人，直到一场《止水》之风席卷了整个华国。
无论是肯定的评论，还是恶意否定的评论，不可否认的是《止水》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度。
在全球极高的关注度，让他们一举在奥斯卡获得了多个奖杯，成为了无数不多得到广大认可的同性题材电影。
而在导演的多次交流接触下，华国的大门也为《止水》打开，虽然这是在《止水》很大程度上删减了一些镜头下的妥协的结果。
而麦衍桐和言邵星作为主演出席了《止水》在华国的上映礼。
会上麦衍桐和言邵星十分精神，穿着精致的西装，站在那里，比画还要精美。
台下坐着的都是业内的大腕，被麦衍桐和言邵星邀请参加了这次上映礼，言邵星坐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熟悉的面庞，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介绍了一下这部电影。
面对记者的发问，他也是从容不迫地回答，虽然记者一再地刁难，但是言邵星还是带着笑意回答这些问题，一再地希望公众能够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
虽然上映礼上面有许多的波折，他也遇到了一些恶意，但是事情总算圆满地结束了。
带着一些人的祝福，和一些人的谩骂，他们总算是没有遗憾地回到了米国，或许当那里更宽容一些的时候，他们才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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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糖果看起来好好吃。”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趴在盛放着糖的柜台上面，不停地看着，吞咽着口水，但是看到旁边的价格标签，脸上流露出了失望。
老板看见小孩子渴望的眼神，笑了笑，从旁边拿出了小纸袋，给小孩子乘了两个糖，递给了小孩子，只是笑了笑。
小孩子甜甜地说了声：“谢谢你。”拿着小纸袋一蹦一跳地走了。
老板看见小孩子远去的背景，笑了笑，但是又觉得懊恼，说道：“这样我会不会把整个店给陪完啊。”
站在一旁的麦衍桐忍不住笑了起来，敲了敲言邵星的额头，说道：“怕什么？我养家不就好了。”
言邵星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无奈地说道：“那好吧。”和麦衍桐交换了个甜蜜的吻，但是吻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店里面享用着甜品的客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麦衍桐扣紧了言邵星的手指，怎么也不肯松开。
言邵星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另一手在整理着东西。
客人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家店的两位老板一直秀恩爱，这在这个国度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们享受着这个糖果甜品屋带来的温馨的安全的感觉，感受着下午最温暖的阳光。
老板似乎并没有心思去赚钱，总是给客人们丰富的东西，总是给小孩子们送一些糖果。偶尔他们会看到在糖果甜品屋周围站岗的一些保安，一开始他们很害怕，后来直到街上遇到了恐怖袭击或者恶意枪杀事件，这间小屋成为了最安全的存在，而且迅速涌出了大批人来保护这个小屋的时候。
客人们意识到，这个糖果甜品屋能够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在这个糖果甜品屋中的老板似乎是个在外面很了不起的人，但是此刻在这间屋子里面的他们两个是一对非常幸福的情侣。
客人们有时候会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开一家糖果甜品屋，当他们坐在这个屋子里面，吃着甜甜的东西，享受着阳光的时候，他们似乎能够明白老板心底里的那份甜蜜了。
世界上的许多的事情不是以为的那么重要，有些人宁愿要一个安静的下午，也不要那份不属于他的繁忙。
客人们有时候会带着一本书来这里，听着老板和他们胡扯着书中的内容，最后老板大大的笑容，他们似乎找到了生活真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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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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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因为种种事情，二人之间误会越来越大，再加上二人的工作时间冲突，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严重，到最后激化成了严重的矛盾，二人一怒之下就分手了，楼项思归国，而楚浩然在学校安稳毕业之后也回国了。
谁也没有想到，五年后的楚浩然变成了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甚至拽着一口非常专业商业用词的业界精英，他的皮鞋擦得锃亮，带着价格昂贵的手表，梳着精明能干的短头发，和旁边穿得同样考究的中年男子谈笑风生。
中年男子亮黄色的金属表在偌大的展馆厅里面闪闪发光，周围展示着各种精美的艺术作品，他们就站在一副白茫茫的画作面前，这幅画的名字叫做雪夜，你似乎能看到每片雪花的棱角，但有时候又似乎只是一片白茫茫。
中年男子特意穿着自己橱窗里面最昂贵的西装，镶了几颗大黄牙，特意流露出自己暴发户的气质，与周围的清新淡雅的画作格格不入，甚至与来这里参观的人格格不入。
但是楚浩然还是扬着笑脸，为中年男子介绍着，直到因为他的一个精彩的点评引来了鼓掌声，他寻声望去竟然是一别五年不见的楼项思，他的嘴巴抿起，整个人绷紧了，如同一只即将进攻的猫。
但是楼项思只是笑了笑，一如过去那个张扬卓越的人，热情地为他们二人描述眼前的画作，也丝毫没有掩藏自己就是这些画作的执笔人。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等待着楚浩然，他发现这个男人无孔不入地入侵到自己的生命中来，而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去幻想二人能不能重新在一起，但是看到的只是那个男人温柔儒雅的笑容，和对其他人并没有任何不同。
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消散和最后找回的故事，他们或许没有在最好的年纪遇到彼此，但是当他们成长到了一定阶段，明白自己已经成熟到可以爱人的时候，他们又回到了彼此身边。但故事的波折远远没有结束。
言邵星听到这个故事，也感慨颇深，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故事仿佛就是为他们两个人所写的。至于结局的走向却和他们不一样。麦衍桐是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他给了他强大的□□，让他可以在风波的世界里面安稳地生存下去。
“我们演这个吧？”言邵星看着麦衍桐的眼睛，眼神里面流露着渴望，他想要演这个故事，他想要告诉其他人他们曾经受到了多么不公正的待遇，而将来他们也丝毫无法摆脱这些偏见。
麦衍桐沉思了片刻，弄明白了言邵星的想法，点点头，便答应了。
“演完这部戏，我们就彻底退出演艺圈吧。”言邵星突然间开口说这句话，看着麦衍桐皱起的眉头，他微微一笑，让自己显得十分轻松。
麦衍桐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语气说道：“我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
言邵星只是点点头，神色间却有一丝难以抹去的背上。
“你知道我们现在不太想回华国，但是这部戏里面的一些场景应该是在华国吧。”麦衍桐倒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没问题。”莱斯马上说道，他还沉浸在麦衍桐二人答应出演他这部戏的巨大喜悦之中，“我们有中国场景，这些足够用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能够马上签约？”
莱斯倒是一副害怕二人逃掉的样子，马上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合同。
麦衍桐倒有些怀疑莱斯一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他们，哪有人把合同一直带在身上，倒也没有过多地去想这个问题，而是拿起了合同看起来，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二人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欢迎你加入《止水》剧组。”莱斯微微一笑露出自己白色的牙齿，倒显得有些傻气。
三人便一起吃了一顿非常愉快的晚餐。
拿到剧本的麦衍桐二人也迅速地入戏，这部戏之中主角之中的亲密恰好是他们平时就能够表现出来的，这么一场戏，对他们来说，只是本色出演。
最让言邵星深刻的是《止水》之中的一幕雨戏，他酝酿了很久的感情，恰好遇到了一个瓢泼大雨的时间，莱斯想着天时地利，便打算先演这幕戏了。
雨夜总是被用来当做悲伤情节的故事环境，似乎在那么一个雨夜里面，当瓢泼的大雨将全身打湿的时候，你的悲伤仿佛就有人安慰，你流泪的泪珠随着雨水一起落下，你就可以自欺欺人那只是雨水而已。
二人在争吵过后，楚浩然一怒之下提出了分手，竟然得到了楼项思的答应。楚浩然更加愤怒，愤怒占据了他的脑海，让他无力去思考要挽留他的事情。楼项思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礼，趁着雨夜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楚浩然呆呆地望着楼项思远去的背影，似乎连他自己都无法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终于迈出脚步，追了上去，所幸楼项思没有追远。
“项思，对不起。”浑身被淋湿的楚浩然颤抖着双唇说着，他忍不住说了抱歉，他不想要楼项思真的离开，说分手那只是气话。
楼项思倒是非常震惊，但是深黑的眼眸之中流露着谁也看不清的感情，他注视着楚浩然，将他此刻的狼狈看在心里，但是他的心仿佛已经冰封了，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他只是觉得疲惫。
“你永远只是个孩子。”楼项思叹了一口气，将楚浩然挂在眼睛前面的湿湿的头发挪到一旁，摸到他的冰冷的脸庞，只有默然，“你需要明白爱情里面的责任。”
“我知道。”楚浩然握住了他拿着伞柄的手，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给我个机会可以吗我都愿意改，我会明白责任的，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楼项思摇摇头，眼神里面只有冷漠，将楚浩然紧紧扣在他手上的手给分开来，转身便消失在雨夜里面了，留下楚浩然一个人，丝毫没有为在雨夜被淋湿的他而心疼，楚浩然一直在想，如果楼项思愿意把伞留给他，愿意为他披上一件外套，愿意将他赶回到房间里面，叮嘱他不要再乱跑的话，那么楼项思对他还有感情，因为过去的楼项思舍不得他任何的辛苦。
但是楼项思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楚浩然终于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是改变了的，并且再也回不来了的。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但是随即有一抹小小的期待的亮光在里面。
这幕拍完的言邵星仍旧呆呆地坐在雨中，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周围传来了这幕戏结束收工换地点的喧闹声音，但是言邵星置若罔闻，他的眼睛里面充满着哀伤和不解，他和这雨夜彻底融为了一体。
麦衍桐看着言邵星迟迟未动，有些担心，走上前去，看着言邵星呆滞的表情，心中的预感越来越不妙。
“邵星，邵星，你怎么了？”麦衍桐连忙蹲下来，扶住了言邵星，剧组人员只是为言邵星打着伞，并没有催促言邵星站起来，但是麦衍桐马上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麦衍桐摇晃着言邵星的身体，许久言邵星才转过头看着麦衍桐，微起双唇说道：“项思。”
随即言邵星晕倒在麦衍桐怀里面了。
第一百零八章
“邵星，邵星，你快醒醒？”
有谁在喊他，为什么他的眼皮沉重地无法抬起来？
“邵星，邵星。”
为什么这声音那么悲切，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声音渐渐地小了下去，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他迫切地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感觉到一束明亮的光芒投射到他的眼皮上面。
一个挣扎，他就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窗外的阳光因为拉开的窗帘而没有阻拦地照射进来，他因为这强烈的光束而闭紧了自己的双眼，抬起手来想要遮挡住这阳光，却被人一把制住了胳膊。
“别动，这只手扎针了。”麦衍桐马上注意到言邵星醒了过来，看到他在动着自己的手，连忙制止了他的行为。
言邵星没有挣扎，闭着眼睛缓了一会，才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有些憔悴的麦衍桐，眼神中泛过一丝心疼。
麦衍桐注意到言邵星已经清醒过来，从床头柜上面端来一杯温水，将言邵星扶了起来，喂他喝了些水。
“我怎么了？”言邵星迷茫地望着麦衍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
麦衍桐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已经彻底降下来了，便安心了许多，说道：“你拍戏的时候晕倒了，医生说你是因为在雨中淋了太久而发烧了，现在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言邵星点点头，神色间有些疲惫，躺在病床上显得有些病恹恹的。
麦衍桐看他状态不太好，问道：“想吃什么吗？”
一说，言邵星便觉得饥肠辘辘了，但是觉得没有什么胃口，生病让他整个变得病恹恹的，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他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想吃的。”
“我帮你叫完粥上来吧。”麦衍桐看他没胃口的样子，便提议道。
言邵星点点头，偏过头望着窗外明亮的世界，听着麦衍桐让人觉得安心的声音，内心充满了宁静，听到麦衍桐挂断了电话的声音，他依旧望着窗外的世界，没有转过头，声音很轻地问道：“你说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麦衍桐马上捕捉到了言邵星的这句话，扣紧了他的手，说道：“当然，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一连用了两个肯定的语气来表示自己的决心，得到了言邵星一个很淡很淡的微笑。
===
回到了中国的楚浩然和楼项思再次在了一起，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比米国更加严酷的挑战，在华国，同性之间的恋情还没有得到承认，他们的相爱只能在暗地里进行，他们有时候会非常惶恐别人异样的眼神。
很快，他们的恋情再一次暴露在公众面前，这一次他们遭遇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周围所有的人都不支持他们，甚至在家人们得知了二人之间的关系之后，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强烈的反对。
有时候，最绝望的绝望恰恰是在拥有过之后，各种压力让二人无法承受，楚浩然为了躲避各种指责再次出国，留下了楼项思一个人在国内，而他们的爱情也变成了遥遥无期。
而对于楼项思来说，出国永远只是逃避的表现，五年他面对他们的感情变成了懦夫，逃回国，但是这一次他不愿意再次成为一个懦夫，楚浩然的失落和得了严重抑郁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最后迫不得已让楚浩然离开华国，而他依然在这片国土之上，带着对这片国土的热枕和不满。
“浩然。”楼项思看着已经憔悴的楚浩然，十分心疼，他神情间的苦涩暴露了他的内心也并不比楚浩然好受多少，但是他明白自己要足够坚强，要不然他们两个人无法坚持下去。
楚浩然呆滞地望着前方，心如一滩死水一般，突然眼神对准了楼项思，闪过了一丝哀切，又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将床上的被子都推到了地上，躺在床上，呈现大字的样子，呆滞着双眼，似乎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面。
没有听到浩然的回答，楼项思再次喊了一声：“浩然。”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走进了浩然的床边，坐在床脚，看着他呆滞的眼神问道：“你还好吗？”
严重抑郁的楚浩然经常拒绝和他交流，有时候一言不发地掉眼泪，有时候狂躁地将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摔出去，有时候又一个人默默地花一些非常阴暗的画。
他带楚浩然去看过医生，但是医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在了解到他们的情况之后，医生给出的建议是换个环境说不定能缓解楚浩然的病情，他之所以换上抑郁症是因为外界给他的刺激太大了，楚浩然的家人、朋友以及同事都不支持他，最亲近的家人甚至说出了如果不分手就断绝关系的话。
楼项思二人辞去了公司的职务，却也是不得不辞去，楼项思回到了当初在米国穷困潦倒到四处求工作的地步，却也不时地担心在家里的楚浩然的情况，而他的病情越来越糟糕，虽然楼项思也明白越呆在家里，他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
但是，他们面对的环境更加糟糕，这件事情传的非常快，就连楼项思想要去当家教也遭到了各自拒绝，所以他就只能整天呆在画室里面，画了一堆的画，拿出去四处卖，虽然价格低的可怜，但是楼项思总算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感。
楚浩然的瞳孔里面倒映着楼项思的身影，不知为什么，他的眼泪突然下来了，情绪变得非常崩溃，眼泪如流水一般不断地淌下来，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崩溃，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还有那肆意流淌的泪水。
楼项思躺在了他的身边，心疼地抱紧了他，安慰的话就堵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所有的想法都化成了浓浓的叹息，他考虑过医生的建议，离开这个地方，只是他受够了这个漂泊的没有住所的地方，他想在这座城市构建一个家，这座有楚浩然家人在的地方。
曾经的他是个懦夫，从米国逃回华国，却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这座陌生却对楚浩然来说无比熟悉的城市，他和楚浩然曾经想过在米国安定下来，打造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他却逃跑了。
这一次，他不想在逃跑，但是发现，有时候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我送你去米国吧。”思考了良久，楼项思才开口说道。
楚浩然摇摇头，心底里并不想这样做，但是明白这样子做或许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他还是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楼项思抱紧了楚浩然，接着说道：“我在这边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事情，给我点时间，我在美国给你构建一个家好吗？”
楚浩然想点头，但是突然犹豫了，他红着眼睛看着楼项思，一时下不了决定，过了一段长时间的空白才说：“好。”
他又补上了一句：“我们分手吧。”
楼项思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那边，说道：“怎么了？”
“这段时间，我思考了很多。”楚浩然很平静地说着这些话，“为什么在一起我们要经历那么多的磨难，最后却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想了太多，双方都有责任，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们彼此之间不够信任，我们不够勇敢。”
“这个世界上我们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看起来很合适，有些人只有一些合适，但是到最后也许你会遇到那个对你来说最合适的人，或许一辈子遇不到，但是你总相信自己能够遇到他，也总是会以为你目前遇到的就是那个对你来说最合适的人。你曾经说过，我们拿最幼稚的时候遇见了彼此，伤害了彼此，但是现在我们还是很幼稚。这段时间，让我难过的是你变得太多，不再像我们以前了解的那个楼项思了。”
长久的沉没过后，楼项思哑着声音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楚浩然点点头，坚定地说道：“我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了。”
楼项思又犹豫了片刻，才回答道：“好，我会为你办好出国的手续。”
楚浩然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楼项思心底却十分难过，但是面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只是沉默地为他收拾着行李。
“卡。”这幕戏表演过后，麦衍桐关心地看着仍躺在床上言邵星，这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但是心细的麦衍桐发现了。
“你还好吗？”
言邵星一晃神，看到了麦衍桐，但是目光仍旧有些呆滞，许久才反应过来，说道：“抱歉，我有些太累了。最近没睡好。”
麦衍桐沉默了片刻，问道：“最后一幕戏，你可以吗？剧组不急，等你状态好点再来拍吧。”
言邵星摇摇头，坐了起来，说道：“不用。”
第一百零九章
一日又一日，楚浩然在米国过得很好，病情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只是他和楼项思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少到他们这一整年几乎没有交流过，楚浩然一开始以为只是因为楼项思因为某些事情耽误了，也曾经以为楼项思快要来到米国即将和他重逢，他一夜一夜地幻想和期待，却在失望中渐渐地平复了心情。
他的心如止水，开始在米国慢慢地经营自己的事业，他知道自己和楼项思之间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才让楼项思和他断了联系，但是他始终没有多去想，他努力让自己变成更加成熟的人，不再是一个害怕别人的看法的人，变成了一个真正长大的成年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装扮得像个成年人，表现出一些成年人的行为举止，就是真正长大成为了大人，原来他一直未摆脱幼稚的想法，他一直躲在楼项思构建的屋子里面像个孩子一样只觉得安全和安心，一再地忽略了这个社会有多残酷。
时间久到楚浩然也忘记了自己在米国呆了多久，他不只一次地想过要回华国，想要去质问楼项思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联系他，后来的感情越来越淡了，这件事情变成了一个芥蒂存在在他的心中。
他依旧可以笑得没心没肺，可是在自己可以俯瞰城市全景的房间里面独自一人，还是觉得十分寂寞。直到某一天他意识到自己单身了很久，对身边的人无法动心，但是又渴望不再孤独，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回去该给自己这段感情做个了结，
他买了最早的班机飞回了华国，来到了当年楼项思呆过的地方，却发现楼项思早已经不再住在这里，他仿佛很早就失去了踪迹，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楚浩然走访了当年他们的许多朋友，甚至回到了楼项思的老家，才得到了一个令他觉得十分难过和不敢相信的事实，楼项思早就因为车祸而去世了。
而这一消息没有告诉楚浩然是因为当时楼项思的家人在收拾楼项思的后事的时候，没有想到要和远在米国的楚浩然联系，也没有告诉过楼项思过去的朋友。
楚浩然看着楼项思家人们冷淡的表情和眼神，才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他问到了楼项思坟墓所在的地方，便作别了楼项思的家人。
在楼项思的坟墓前，楚浩然冷峻着脸，把手中拿着的花放在坟墓旁边，清晨天灰蒙蒙的墓园没有一个人，就连守着墓园的人也被楚浩然早早叫起，打开了这片栖居着亡灵的土地。
他神色肃穆，仿佛是葬礼上的大家长，即使是他身后的亲人们都哭得肝肠寸断，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守着棺材，似乎守着棺材中的还未散远的灵魂，家族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经历更多的生离死别，他已经看开，却守着这份悲伤静默地看着这人世。
然而空旷的墓地没有一个人，就连早早被叫起来的守墓人也因为困意而回去睡回笼觉了，似乎察觉到在这片墓园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察觉到他的脆弱，他仿佛纸片一样被早晨萧瑟的风一吹，便双膝跪在了地上，看着坟墓上面的照片。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眼泪就已经下来了。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回来早点来找楼项思，他为什么要守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而不肯来到这个地方呢？要是他可以早点下定决心，他就可以和楼项思见上一面了，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楚浩然的思绪非常繁杂，他想了许多，却什么也没有想明白，他想了无数的可能性，却唯独不希望眼前的现实再次发生。但是他发现无论怎么设想，都无法改变眼前的局面，他头痛欲裂，眼泪如同断了线一般往下掉落，天色略微明亮了一些，薄红的夕阳从地平线的那头升起，薄黄的阳光投在空旷的空地之上，就连心中的希望也变得十分淡薄。
楚浩然就这样跪在土地上，泪水早就在脸上干涸了，楚浩然似乎忘记了时间，一直跪在地上，双眼无神，仿佛透过那远方看向那未知的世界，但是谁都明白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直到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那是最早的一班来探望故去的亲人的人，他们看着那晨曦中跪着的身影，心中感到了好奇，却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慢慢地走近了他。
楚浩然突然站起身来，吓了身后的人一大跳，他迅速地转过身去，走掉了，身后的人并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因为有些刺眼的阳光而失去了短暂的视线。
最后一幕放在了那坚定地默默地走远了的人影上面。
一听到结束的声音，言邵星便忍不住腿软了，跪在了土地上面，双眼有些出神，什么也思考不了。
“项思。”言邵星只是不住地喊着项思的名字，眼神里面空白一片。
一直放心不下言邵星的麦衍桐一直关注着他的状态，看到言邵星脱力地倒在了地上，连忙冲上前去，扶住了他，喊着他的名字：“邵星，你怎么样了？”
但是这一次，言邵星并没有回过神来。
麦衍桐略一思考，便明白了言邵星此刻的状态，为了安稳住言邵星，他语气放缓地喊着：“浩然。”
言邵星这才有些回过神来，看着麦衍桐，抱住了他，仿佛抱住了全世界，说道：“项思，你还活着呀。”
“嗯。跟我走好吗？”麦衍桐将言邵星拉了起来，看着关切地看着他们的导演，摇摇头，说道：“没关系，我带他去散散心，这段时间的宣传我们两个都不会出面了。”
导演点点头，原本也担心言邵星的精神状态，但是有麦衍桐在，他也放心了不少。
“好。”言邵星看着他，笑了笑，精神恢复了不少，脸上也有了浅浅的笑容。
麦衍桐眉头却皱得更深了，他知道言邵星此刻的状态变得更加糟糕。
麦衍桐带着言邵星直接来到了心理医生的地方，他以前带着言邵星来咨询过几次，医生当时就和麦衍桐沟通过，告诉过言邵星此刻的心理状态很危险，最好不要再演这部戏了，但是在言邵星的坚持演戏下，麦衍桐还是答应了他要演戏的要求。
但是随着结局楼项思的死亡，言邵星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入戏太深，已经无法分辨出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剧本中的人物了。
心理医生似乎早就想到麦衍桐会再来找他，此刻却没有更好的主意，只是告诉麦衍桐：“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希望你能够多带他出去散散心，多接触一下现实世界。”
医生犹豫了一下，又补上了一句，说道：“其实，他会那么入戏也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有心病在，他在这部戏里面代入感太强，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精神压力，最后崩溃了。”
“我明白。”麦衍桐点点头，看着一旁好奇地看着他的言邵星，摸了摸他的头，心疼极了，但是他明白目前为止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麦衍桐带着言邵星再次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岛上面，他们回到了曾经那段只有彼此的时间。
言邵星很快乐，唯一让麦衍桐觉得不好的是，在言邵星的眼中，他依旧只是楼项思。
直到麦衍桐再也受不了，言邵星的失控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言邵星情动的时候喊着楼项思的名字，麦衍桐心中一冷，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看着言邵星，冷冷地开口：“你好好看着我，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言邵星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回答：“楼项思。”
麦衍桐脸上闪过了一丝恼怒，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够怪罪言邵星，但是他还是觉得非常气愤，他觉得自己被言邵星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即使这另外一个人也是他，但是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言邵星，你告诉我，你真的爱的是楼项思吗？”麦衍桐语气里面闪过了一丝哀痛，这些日子，他承受得比言邵星更多，他也像言邵星一样觉得难过，但是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坚持到了现在。
言邵星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麦衍桐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知道对吗？你只是把楚浩然的经历想象成为了你自己的。但是你知道的我们绝对不会变成那样，我不会放弃你，而且我会保护好你对不对？”
在麦衍桐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言邵星的眼泪已经淌满了脸颊，但是他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麦衍桐心疼地抱住了他，他一直以为乐观的言邵星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却没想到他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说道：“无论是谁伤害了你，我都会保护好你，相信我。”
“为什么？”言邵星几乎泣不成声地说，“为什么我们就没办法好好地在一起呢？在我们自己的家，我们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赶出那片家园，但是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不是吗？”
结局
麦衍桐无声地抱紧了他，心疼他此刻的所经历的这些痛苦，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才回答到：“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言邵星看着麦衍桐，觉得更加难过了，眼前这个男人不该是如此地无助，言邵星的神智变得非常清晰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依旧是那个被父亲抛弃的小男孩，默默地学会成长，默默地独立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
这个时候，明明应该是他坚强而又自信地站着麦衍桐的身旁，而不是他怯弱地躲在这个男人身后，只让这个男人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言邵星闭上了眼睛，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笑了笑，说道：“我们可以生活得很好，好不是生活给别人看的，只要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曾经，我一直想着逃离开我本来的那个世界。”麦衍桐的视线穿过了言邵星，似乎在看向那飘渺的没有定向的地方，他顿了一下，接着开口，“从小开始，我厌恶周围的一切，我厌恶总是对我持有偏见的麦家的人，我厌恶对我阴奉阳违的麦家的所有人，但唯独你是不一样的。我想逃离开那个世界，但我发现，我除了接受无能为力。”
“但我不甘心这样的命运，一次又一次地争斗，我一直明白，想要彻底脱离他们，需要的是自己的力量。或许我没办法选择出生在怎么样的一个环境下面，但是我可以去选择将来生活在一个怎么样的环境里面。”
“或许当我真正能够独立的时候，已经算是比较晚了。但是我还是觉得这已经足够了。”麦衍桐看向了言邵星，眼神里面满是疲惫，这段日子的他很辛苦，再坚强的人的内心总是有软弱的地方。
“只要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言邵星笑了笑，亲了亲麦衍桐，接着说道，“不管我们生活在哪里，不管我们怎么生活。只要我们觉得好就可以了，不是吗？”
言邵星抱紧了麦衍桐，说道：“其实，这个世界对我们还是很善意的不是吗？即使周围大堆人都对我们抱有不解的恶意的眼神，但是依旧有小堆人和我们一样，我们不是孤独的。”
麦衍桐点点头，用力抱紧了言邵星，回答道：“所以我们好好生活吧。”
言邵星思考了片刻，说道：“我不想再拍戏了，我在娱乐圈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即使我知道我所经历的娱乐圈比你所经历的娱乐圈要简单许多，因为那是在你的保护之下，但是我依旧已经无法再在娱乐圈呆下去了。”
“好，你决定好便可以。”麦衍桐抚摸着他的头，二人都感觉到了温暖。
“我想开家糖果店，这样每天都可以吃到甜甜的糖果。对了，再开家甜品店也不错。”言邵星笑得和个孩子一样。
麦衍桐点点头，说道：“糖果和甜品开成一家店。”
言邵星钻进他的怀里，笑了笑，觉得此刻的心情和吃了糖一样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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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是整个冬季最好的主题。
当年在娱乐圈掀起腥风血雨的麦衍桐和言邵星再次回到华国，而这次他们带来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止水》席卷了全球票房，在所有同性恋合理化的国家都得到了公开上映，一举斩获了年内最高的票房收入。
就连华国，私下里《止水》四处流传，无数人被感动的同时，一些厌恶同性恋的人发出了声音，严厉地抨击了这些行径。
谁都没有忘记一年之前，在《止水》刚刚结束拍摄，准备上映的时候。许久没有活跃过的麦衍桐的微博突然发出了一条长串的申明。
里面深恶痛绝地谴责了那些反对他们二人的感情并且对他们造成了严重心理伤害的人，同时表达了他因为言邵星得了严重抑郁症的愤怒，但是这条申明一发出来便迅速地删除了所有的微博，人们只能通过保留的截图而四处分享这一事件。
那个时候，《止水》还没有在华国流露任何的风声，也没有人知道《止水》的主角是他们二人，直到一场《止水》之风席卷了整个华国。
无论是肯定的评论，还是恶意否定的评论，不可否认的是《止水》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度。
在全球极高的关注度，让他们一举在奥斯卡获得了多个奖杯，成为了无数不多得到广大认可的同性题材电影。
而在导演的多次交流接触下，华国的大门也为《止水》打开，虽然这是在《止水》很大程度上删减了一些镜头下的妥协的结果。
而麦衍桐和言邵星作为主演出席了《止水》在华国的上映礼。
会上麦衍桐和言邵星十分精神，穿着精致的西装，站在那里，比画还要精美。
台下坐着的都是业内的大腕，被麦衍桐和言邵星邀请参加了这次上映礼，言邵星坐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熟悉的面庞，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介绍了一下这部电影。
面对记者的发问，他也是从容不迫地回答，虽然记者一再地刁难，但是言邵星还是带着笑意回答这些问题，一再地希望公众能够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
虽然上映礼上面有许多的波折，他也遇到了一些恶意，但是事情总算圆满地结束了。
带着一些人的祝福，和一些人的谩骂，他们总算是没有遗憾地回到了米国，或许当那里更宽容一些的时候，他们才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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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糖果看起来好好吃。”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趴在盛放着糖的柜台上面，不停地看着，吞咽着口水，但是看到旁边的价格标签，脸上流露出了失望。
老板看见小孩子渴望的眼神，笑了笑，从旁边拿出了小纸袋，给小孩子乘了两个糖，递给了小孩子，只是笑了笑。
小孩子甜甜地说了声：“谢谢你。”拿着小纸袋一蹦一跳地走了。
老板看见小孩子远去的背景，笑了笑，但是又觉得懊恼，说道：“这样我会不会把整个店给陪完啊。”
站在一旁的麦衍桐忍不住笑了起来，敲了敲言邵星的额头，说道：“怕什么？我养家不就好了。”
言邵星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无奈地说道：“那好吧。”和麦衍桐交换了个甜蜜的吻，但是吻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店里面享用着甜品的客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麦衍桐扣紧了言邵星的手指，怎么也不肯松开。
言邵星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另一手在整理着东西。
客人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家店的两位老板一直秀恩爱，这在这个国度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们享受着这个糖果甜品屋带来的温馨的安全的感觉，感受着下午最温暖的阳光。
老板似乎并没有心思去赚钱，总是给客人们丰富的东西，总是给小孩子们送一些糖果。偶尔他们会看到在糖果甜品屋周围站岗的一些保安，一开始他们很害怕，后来直到街上遇到了恐怖袭击或者恶意枪杀事件，这间小屋成为了最安全的存在，而且迅速涌出了大批人来保护这个小屋的时候。
客人们意识到，这个糖果甜品屋能够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在这个糖果甜品屋中的老板似乎是个在外面很了不起的人，但是此刻在这间屋子里面的他们两个是一对非常幸福的情侣。
客人们有时候会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开一家糖果甜品屋，当他们坐在这个屋子里面，吃着甜甜的东西，享受着阳光的时候，他们似乎能够明白老板心底里的那份甜蜜了。
世界上的许多的事情不是以为的那么重要，有些人宁愿要一个安静的下午，也不要那份不属于他的繁忙。
客人们有时候会带着一本书来这里，听着老板和他们胡扯着书中的内容，最后老板大大的笑容，他们似乎找到了生活真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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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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