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战圣佛很闲 作者:苏怀荒

    第17节

    可惜这世人里,毕竟不包括他。

    老祖从午夜掐指算到凌晨,自然是一晚上没有睡的,他还是没有算出自己想要的结果来,凡事遇上悟空就是跑偏,他索性不算了,还朝着下楼的如来打了个招呼。

    “你昨天晚上算了一夜,”如来看着他,眼眸里露出点不高兴来,“是为了你家宝贝徒弟的事情么?”

    老祖点了点,这事情接引是明知故问,他能算得这样起劲,除了悟空就没有其他了。

    关于为什么接引会知道悟空是自己徒弟的事情,老祖一开始虽然警告悟空不能说出去,实际上也只想着能瞒多久瞒多久,他教悟空的是佛道,悟空见接引那是迟早的事情,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接引清楚悟空是自己的徒弟这回事,老祖也不觉得惊奇。

    他毕竟是如来佛祖,有着常人比不上的手腕。况且他教给悟空的东西,包括佛道,很多都是独一份的,不仅仅接引见了,认得出来,就是上古佛界那些人多个心眼,认出来也没有什么压力。

    “他能有什么事情呢?”如来笑道,“出师这么久了,难道还需要你来担心他么?”

    老祖斜睨着他,哼了一声,他不想和这个收了不计其数的门人弟子却没有一个真正的徒弟的人多说什么,反正他也不会理解。

    如来笑笑,没有再问下去,他似乎对于自家师弟一向纵容,或许这也是这两个人见面之后再没有打起来的原因,如来那张微笑的脸杀伤力实在太可怕,目光接触之下,老祖是真心下不了手。

    脸对于佛来说,仅仅是一张皮相,皮相是可以变化的,不管是用法力自主变化,还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法力的增长而慢慢变化,佛的这张皮相都不是固定的,但如来却没有变过,在昨天见的时候,这张脸和他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老祖脑海里的如来,那时候还没有修成大佛金身,一身简简单单的袈裟,配上和尚固有的光头,如来的眉眼其实算不上好看,按照现在人界的审美来看,只能说是清秀。他变回原来的脸,并不像人界想象的那样,大耳垂,一脸严肃,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和尚样子。

    可他偏偏有那样的气质,见到这张脸就觉得似乎有哪里能无来由地泛出光彩来,忍不住跪拜,忍不住臣服。

    大佛金身带给他的光芒是藏不住的,即使他换上了那身旧袈裟,即使他仍然像那时候苦行一样身体力行,即使他没把莲花座带下人界,毕竟和之前是不一样了。

    老祖低喃一句什么,绕开他往外走了,偏偏他走不出这个小房子,只能在原地转了个圈子,挨着窗户慢慢坐下来。

    如来不喜人多,他找了个林子,却也不是多偏僻的地方,至少老祖在这里坐着,能看到从树缝里透过来的一些白色屋顶,那就是人的住处了。

    “淮提啊……”如来在他身后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就算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但那眼神很明显,如来就算硬猜也能猜出来自家师弟是在想什么,“你总是多心。”

    老祖趴在窗户上没有理他。老祖口中的“被压制”其实不仅仅是法术上不能完全发挥和行动范围被控制,还有一点,如来“帮”他换回来原来的皮相。

    “原来”的皮相于他们这辈的高人来说,到底是哪一张,这真难说个清楚,老祖下人界的时候,也是心境的变化期,他是有收徒的心思的,仙风道骨的老人形象在人界自然比其他皮相更有说服力,更能收(骗)到一些根骨极好的弟子。所以在人界,他就一直是这幅皮相,没有变化。

    于如来来说,老祖原来的皮相,自然是上古佛界,乖乖当自己师弟的那副样子。

    但这幅皮相,却比如来的好看地多,如来是身上气质折服人心,但老祖要是换回原来的样子,他单单评那张脸就能折服不少人了。以往洗地发黄的旧道袍没有换,依旧穿在他身上,可配上那张脸,就生出不一样的风采来。

    如来见过不少妖兽化形成倾国倾城的美人,或许是心里有偏向,他见过那么多,也觉得没有生灵比得上淮提好看。

    如来的目光从来都是明显的,却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所以老祖往往是避开他的眼神,随他去看。

    “淮提长地很好看,”如来在他身边坐下,他之前从未这样夸过别人,但自家师弟自然是不一样的,“我记得你当初义无反顾入教的时候,剃了光头堂而皇之在路上走过,姑娘们不不加掩饰的哭声至今我还记忆犹新。”

    一开始道行尚浅的时候,还没有升入佛界,只是在人界苦修,参悟佛道,那时候不仅教中弟子少,清苦的生活更让许多人选择默默放弃,这对师兄弟,却从来没有起过放弃的念头。

    “佛不是不提红尘的么?”老祖闷声道,对于接引昙花一现的夸奖,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来人界这么多年,连你也被沾染了么?”

    如来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不算什么红尘……只是有关于你的。”

    他拍了拍老祖的头,像个慈祥的师兄对待师弟一样,没有再说一句其他的话,好像千言万语都凝在这一拍头里了。

    老祖拧过头去不看他。

    这一小半天的时间里,两个人其实都在避讳着那一段最激化矛盾的往事,维持着还算和谐的气氛。

    老祖毕竟是看不见如来的表情的,他现在还在盘算着到底应该怎么办,如来眼眸里那一闪而逝的犹豫,他也没有看到。

    佛心是什么,是一心不悔的求教,是苦辛尝过的历练,是注定孤独的旅程。大佛金身无疑是一种肯定,但这毕竟不是止境,他雄心勃勃想要再往上的时候,却发现一直陪着自己的人不见了。

    佛家有云,戒贪嗔痴恨爱恶欲,他一个修成大佛金身的,自然该什么都看淡,但惟独这个,能在他念完佛经的时候,突兀地浮现出来。

    仙界玉帝来找他的时候,有时候说他是不知足的,但有时候也会摇着酒杯开嘲讽说即使是大佛金身有时候也不能控制自身。

    如来总归是说不清的,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一时冲动下来找师弟,找到了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门心思要把人领走。

    门口的香炉燃起一丝一缕的香,清静宁神,如来就算在现在静静翻着一本他早就看腻了的佛经,也觉得心里是许久没有过的平和。有的时候,他也会悄悄看一眼趴在窗前的淮提,他一向安分,纹丝不动。

    这样,算不算乱了佛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如来:师弟你收了好多徒弟啊

    老祖:【摆手】没有没有,就两个而已

    如来:怎么会?

    老祖:一个叫孙悟空,一个叫其他徒弟。

    如来:……

    这个梗来自于古剑一啦哈哈哈,屠苏简直太帅了

    ☆、第七十三章 逼他

    悟空在认认真真地发呆,就像之前在佛界闲得发慌时那样,他坐在树枝上缩起身子,反复咀嚼着那四个简简单单的字,最后还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嚼出来。

    金箍棒说,我喜欢你。

    说到这种程度,悟空要是真不明白,那就真叫傻子了,

    悟空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就对着那四个字,绞尽脑汁地回放金箍棒对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的神情,心如乱麻,甚至想到自己差点就觉得这是个幻觉,现在的他只是出来吹个凉风,金箍棒根本没说过这种话。可身上没有掉下去的木屑又很明显地提示他,您是听到表白太惊讶,所以撞门出来的,那不是幻觉,那就是现实。

    悟空有些头疼,干脆靠在树丫上目光放空。

    他想起之前取西经的时候,也有妖怪向自家师父表露爱意,但后来都无疾而终,解决方法不就是一棍子打下去,半点风花雪月的心思都没有了,只顾着保命了。

    可他能对金箍棒这么下杀手么?且不说这个,金箍棒现在恢复地比他好,绝世神兵,要是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定呢。

    悟空这一没见过什么情爱之事的,连发好人卡都不会,他拼尽全力地想着,靠着自己那一点贫乏的关于这方面知识,偏偏一点干脆利落的解决方法都想不出来。

    直接拒绝自然是不对的,负责任的主人必须要照顾到自己武器的心思,被拒绝情绪低迷,现在事情又凶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后悔来不及。

    要不,试着顺着金箍棒的心思,安抚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悟空心里一冒出这个心思来就被他掐灭了,他坐在树枝上对着夜幕猛摇头。佛不能涉红尘,虽然自家师父和师弟整天在他面前晃荡他也不觉得违和,可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悟空还是觉得怪怪的。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悟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会下意识拒绝,是他根本就不明白喜欢是什么。他这样洒脱不羁的性子,要是真想做什么,佛的清规戒律也拦不住。关键是,他不了解。

    烦闷的斗战胜佛从树上跳下来,卸磨杀驴式地猛地一脚把那棵树踢断了。

    “啊啊啊啊……”树倒了之后,砸在地面上弄出不小的声响来,可紧接着,就是那受惊吓的人声,除了男声以外,还有尖利的女声。

    悟空有些疑惑,他一个筋斗云挑了个不知道什么方向就翻了出去,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但应该是深山老林没错,附近也没有见有房子,哪里来的人声?

    不久之后,从树倒下去的那一个方向,探出几个头来,悟空的火眼金睛在黑夜里也能看得清楚,那几个不是妖,就是人类而已。

    悟空也不知道是那根弦拨错了,他觉得自己反正哪里也去不了,干脆站在那里,找了个其他树干靠着。

    明晃晃的手电筒光扫过来,悟空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好像是个人唉……”

    “不会把,你可别认错了,把野兽招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这里我们之前做过调查,教授他们也放心,这里方圆根本没有大型的野兽,又不是没在野外露营过,你担心什么,说不定是附近的村民,或是迷路的人呢……”

    悟空听地出他们的声音,很年轻,估计是人界刚刚成年的青年人,那光又扫了几下,最后终于定格在他身上,似乎确实了那就是个人之后,那几个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喂……”不久之后,就有人对着悟空喊话,“你是什么人,需要帮助么?”

    悟空不回答,翻了个身,那不知道什么光照地他眼睛疼。

    那几个人见他不回答,更加紧张了起来。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受伤了,还是……死了?”

    “胡说什么,我刚刚看他还动呢!”

    于是,那边沉吟了半晌,似乎总算有了其他动作,这几个年轻人无疑是善良的,他们生怕悟空是受了伤又迷路的人,不及时救治就没命了,正在商量着派个人去看看。

    倒下来的大树横在悟空和他们中间,巨大的树干和树冠让他们行动有些困难,悟空看着,有些不忍,最终还是开口说话了。

    “别过来,我没事。”

    悟空的声音低沉,那些人似乎听见了悟空的答话,窃窃地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准备走了。

    山风吹过来,他们在前头,风把他们身上的气味带到悟空鼻子里来,弄地他的鼻子微微一痒,悟空一开始就没有太多地关注那些人,但现在鼻尖嗅到的气息,让他冷不丁地精神一震。

    他几下跳到那些人面前,顺手抓过第一个,语气也急了很多:“说,你们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最前面那个女生看到他那动作,吓地惊声尖叫,差点没把手里的手电筒丢出去,后面那几个男生似乎也急了,掏出不知道什么东西,冲着悟空大喊道:“你你你怎么回事,我们还想着帮你呢,怎么能这样,快把手拿开!”

    悟空不知道他们手里拿着什么防身的东西,人类的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是小儿科,但他还是松了手,人类是脆弱的,他并不想仗势欺人。

    那女生连忙跑回来同伴身边,几个人见自己的人回来了,脆弱的女生先是哭了几句,那领头的男生突然喊了一句“跑”,那几个年轻人似乎就应着这一句话,马上朝这个一个方向跑过去。

    悟空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放慢了速度跟了上去,他们几个人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跑的,悟空看着那个地方用火眼金睛一扫,百米之外,有一个开辟出来的小营地,十几二十顶帐篷搭在这里,光线在这一方山林里显得特别明显。

    这里貌似住着不少人,悟空皱了皱眉头,他刚刚觉得这几个年轻人身上味道不对,是因为他在他们身上闻到了谛听的气味,浓到遮住了他们本身的气味,难怪他一开始查探这四周的时候,没有闻到人气,就算是谛听的气味,也是趁着山风才注意到的。

    这几个年轻人,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是听到那鬼差说谛听在地府闹事的事情了,什么事情都会有个缘由,谛听闹地府总不会是一时兴起,这几个年轻人,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队长!队长!有人在追我们!有危险!”

    尖利的女生不加掩饰,悟空也能听地清楚,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些凶神恶煞了。

    悟空站在营地门口的时候,那几个人才刚刚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到悟空,又是几声尖叫。

    “鬼啊——”

    “别喊,闭嘴!”悟空头又开始痛了,他就是对这种一惊一乍的脆弱生物一点方法都没有,“我只是想来问一问!”

    营帐里领头的那个人听到响声就出来了,一脸戒备地看着悟空,悟空也看着他,这个人身上谛听的气息最浓,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你们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

    领头那个人也是个年轻人,他的眼神闪了闪,然后坚定地对悟空说:“没有。”

    剩下的人听到他这样回答,对视一眼,也极为配合地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你是什么人?”他一脸戒备地看着悟空道,“又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悟空刚想回答,脸色就猛地一变,他似乎感觉出一点紧急的状况,连带着对谛听的消息也没有这么重视了,最后看了那群人一眼,手指隐蔽地朝着那领头人一指。以后,不管眼前这家伙走到哪里去,悟空都能找到他了。

    “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凡人。”悟空是迎着光线站着的,他的眼神凌厉,站在他面前的那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他脚下一飘,白色的云朵就慢慢浮了出来,那群人吓了一跳,眼睁睁地看着悟空忽地消失。当头那人脚下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而后排的一个女生,在大家惊呼的时候,悄悄把自己手里的手机收了起来,这里是营帐,他们只在这里呆一个晚上,年轻人为了不害怕就把带来的所有灯都打开了,说是夜白如昼也不为过,悟空就站在灯火通明的地方,光线很好,他长地极好的眉眼一览无遗。

    那个女生,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若是悟空知道,一定会在这时候折返回来,把那东西踩地稀巴烂。

    可是,他不知道,他一腔怒火地赶回去,一脚踹开门之后,一道金黄色的佛光就朝着六耳猕猴去了。

    六耳猕猴蛇一样绕着悟空发出来的金光躲了过去,回头还朝着金箍棒挤出一个揶揄的微笑,悟空是看不见他的表情的,他只看见这地方一片凌乱,自家武器捂着胸口在一边喘着粗气,看到他回来,嘴角划出一个虚弱之极的笑容。

    天知道那是真的假的。

    但悟空就是怒不可遏了,六耳平时和他斗斗嘴也就算了,但现在居然趁着他出去欺负自家武器!

    简直忍无可忍!

    六耳猕猴绕着悟空的攻击不还手,他背对着悟空的时候,脸上总有一分奸计得逞的笑意。

    光避着有什么用啊,所以说孙悟空这个人,就是要逼地才有意思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渣:啦啦啦,所以说悟空,就是要调戏才有意思呢!

    悟空:哦,是吗?

    小渣:【不要命的笑】是哒

    悟空:所以说小渣这个作者,就是要多教训才有意思呢!

    小渣:qaq棍子救我!

    棍子笑而不语。

    唔,之所以那几个人占了篇幅比较多,是因为他们在后面是有用哒,那张悟空的照片也是有用哒。

    入v三更完成↖(w)↗

    ☆、第七十四章 躺枪

    青决青岩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悟空前前后后折腾了许久,之后虽然走了,金箍棒和六耳猕猴又不客气地打起来了,他们自然是睡不着的,现在正搬了个小板凳瞪着眼睛往下看。

    金箍棒还在楼下捂心口装柔弱,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悟空打架的时候就会把生气放在一边,并且,很重要的一点是,他向来不允许别的人欺负自己的东西,如果是六耳猕猴做的话,更甚。

    一肚子弯弯道道的金箍棒眼眸微闪,干脆就捂着胸口在一边一分的伤装出十分来。其实金箍棒和六耳猕猴打起来的话,绝对不占下风,那点伤大多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他算是清楚了,对悟空这个迟钝的家伙,的确不能用等的,否则不知道还要苦哈哈地等多少年,六耳虽然卑鄙,但好歹他的方法没错,用激的,更能引起悟空的回应。

    金箍棒虽然和六耳没有像悟空那样的那么大仇,却也是相看两生厌的,一是因为悟空的关系,二是,金箍棒一直觉得这两人双心的关系让他很不舒服。

    天下生灵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是那阴魂不散的六耳猕猴?

    ——(心里话)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己呢?

    悟空走了之后,六耳又乐颠颠地跑来落井下石,两个人缠斗的时候,金箍棒不知道是触动了那根筋,突然就开窍了。

    正在打架的对手喷出一口逆血来的时候,说实话六耳猕猴自己也是惊讶的,他自己动的手他知道,绝对逼不到这个程度,难道这金箍棒化形之后就成了个空架子么?

    当然不是。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悟空就气势汹汹地回来了,六耳猕猴那时候才知道金箍棒的心思,还没来得及揶揄几句,孙悟空夺命的金光就闪到他眼前来了。

    真是天生一对,坑人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选了他这个苦命的软柿子捏。

    六耳猕猴低咒一句,他不仅要防着悟空,更要防着时不时给他来个阴招的金箍棒,当真是苦不堪言,一招不察一不小心被撞到楼上去的时候,青决那小妖还咧着嘴把他给踢下去了。

    真是一家子混账!

    悟空这次没打多久就收了手,朝着金箍棒微微一皱眉,那眼神完全是打完架之后的明了。

    金箍棒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走吧,”悟空走到他跟前,指了指楼上还没有被破坏的其他房间,道,“我们谈谈。”

    顿了半晌,又接了一句:“我知道你伤地不重,所以不用在我面前装。我弄六耳猕猴是他活该,怎么样他都不该伤你,不过相对于他来说,你也不该骗我。”

    金箍棒大气不敢出,垂下了头跟着悟空,完全是一副等待审判的绝望样子。

    悟空扯着金箍棒进了青决青岩的房间,这两只小妖对视一眼,没有跟上去,抱着小板凳哐叽哐叽走到楼下去,用脚尖不太熟练地踢了踢六耳猕猴。

    六耳眯起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嘟囔一句不和你们计较,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尘开始调息。

    楼上楼下这时候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青决青岩本来是想要去敲自家小师叔的房门,毕竟现在悟空霸占着他们的房间,可是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他来开。

    “小师叔?”青岩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句,嘟囔道,“又出去寻人开心了么?”

    舒斯起的门其实没有上锁,青决青岩敲了半天只是礼貌而已,见半天没有人应答,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那里面确实没有人,枕头被套都是乱糟糟的,没有整理过,舒斯起不在,不过那床头上,躺着一把扇子,白色的扇面,写了“斯起”两个字,扇骨是木头的,沉黑色,重如精铁,青决青岩不知道自家师叔会有这样附庸风雅的时候,悄悄拿起来玩了一会儿,觉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把扇子放下便走了。

    “大概是出去了吧,”青岩皱了皱眉头,本来就有些婴儿肥的脸庞微微鼓了起来,“也不和我们说一句。”

    青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大概是急事吧,师叔就是这样的性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安抚完自家弟弟,青决似乎感应到什么一样,又神使鬼差地看了一眼那扇子,它原来就躺在那张床的正中央,而不是像人正常放扇子一样放在枕边或床头,况且他们发现的时候,那折扇是完全打开的。

    等小师叔回来,再问问他吧。

    青决走出去的时候,把目光收了回来,顺带把门给锁上了。

    扇子依旧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悟空在房间里坐下来,双腿盘着,看着金箍棒,眼神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意味,但放在金箍棒眼里,总觉得有点毛毛的。

    “生气了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

    悟空冲他摆了摆手,道:“我一进来就知道你没受多大伤,六耳如今是什么水平,你是什么水平,我自然清楚,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但要是论及打架,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了。”

    “我知道瞒不过你,”金箍棒苦笑一声,“可你的确回来了。”

    悟空斜睨着他,道:“你更清楚我看不得你被其他人欺负吧。”

    金箍棒不置可否。

    于悟空来说,其实细细想了一下,也知道金箍棒不会背叛他,当时他没睡,自然知道他所以的动作,后来的话他本来没有细想,金箍棒表明心迹之后他再连起来想一想,也能明白金箍棒为了什么要对他下昏睡咒了。

    喜欢上了,人人都会有私心的。

    若是遇上别人,斗战胜佛绝对是直接打一架就完事的,可那是金箍棒,他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这来源于多年的信任,并不是一时间就可以完全摧毁了。

    怎么就偏偏是他!

    悟空的手狠狠地砸在床头柜上,金箍棒看着心疼,刚要上前抓着手揉一揉,一个飞来的枕头就砸在他脸上。

    金箍棒不敢躲,也没想躲。

    跟随着那枕头的,还有斗战胜佛压低了声音的一句话,若是不认真听,根本听不见。

    “这次……真是栽在你手上……”

    打又舍不得,骂他又油盐不进,偏偏有多年的情谊在前头,悟空处理起来真是束手束脚的。

    这边,千年寒冰洞里,被困在这里的地藏王菩萨的魂魄,从冰棺上猛地跳起来,和半透明的魂体一样颜色的袈裟飘起一个角来,随后又缓缓地飘下去,他绕着自己的尸体蹦跶了几下,才兴奋地开口道:“谛听,是你么?”

    他是在刚刚收到了谛听的消息的,刚开始还吓了一跳,谛听的声音沙哑了许多,差点没认出来,因为地藏王一开始和谛听失散,完全感应不到谛听的状态,他自然是着急的,可是自己现在这个魂魄状态,连出这个山洞都难,何谈去找谛听呢?

    “你怎么样?逃出来了么?”他接着问道。

    过了许久,谛听那边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没错,我逃出来了,但是,主人你要小心。”

    “我?”地藏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一个魂魄,别人也见不到我找不到我,我有什么要小心的?”

    换句话说,我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谛听那里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空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和地藏王解释:“我闹了一趟地府。”

    “什么!?可是……为什么?”地藏王又急又疑惑,“没理由啊,我们和地府又没有结怨。”

    不仅没有结怨,反而这么久都住在那里,和阎王鬼差都算得上是老朋友了,谛听是哪根筋不对要去闹地府。

    “我知道这事情是我不对,可我现在真的没法解释……”谛听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微弱到地藏王也听不见,“主人要照顾好自己,您现在是魂魄状态,不管怎么样,千万别去地府了。“

    地藏王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他在地府呆了很久,现在是魂魄状态,所以之前地狱动荡的时候,他能细微地感受到一点,但是还略微有些担心地府大乱,但现在却谛听亲口告知,那是它干的。

    我家谛听向来很乖的,怎么可能?

    “那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被人胁迫了啊?”地藏王着急地接着问道,“我让悟空去找你!”

    可是这次,再也没有回应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又断了。

    地藏王失望地靠在冰棺上,随后又绕着那块小地方飘来飘去,直晃地人眼晕。

    思来想去,他也还是找不到解决方法,他试图找悟空过来,却发现魂体状态的自己根本没有发出信息的能力,悟空他们为了保护他,这个山洞已经被完全隔绝了,得亏谛听是他的神兽,这次靠着心里联系和他交谈,才能知道一点点外界的事情。

    他有些烦闷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狠狠地朝着那冰棺一踢,边迁怒道:“就是那六耳猕猴,要不是那家伙不逃,哪里还会有这回事!”

    盘地调息的六耳打了个极响亮的喷嚏,差点乱了步骤。

    作者有话要说:六耳:作为一个反派,就是要随时随地准备躺枪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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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扇子

    房间的香的气息很淡,连带着飘起来的烟雾也是偏透明的青色,凡人几乎察觉不到,但老祖闻得出来,那是上好的佛香,灵界难寻一小块,不逊于任何灵丹妙药,据说能宁神定气,助修炼之人祛除心魔,渐入臻境。

    现在,小屋里的案台上,大喇喇地摆着一大块,不要钱一样。

    但这东西的效用也仅仅是据说而已,实在也是挑人的,遇上自己暴躁的徒弟,烧一屋子的佛香也不见得会有用。老祖觉得,自己可能被自家徒弟传染了。

    悟空:滚!躺枪找六耳,不要找我!【鄙视脸】

    如来其实真是很安静,坐在那里像是入定一样,不管老祖做些什么,甚至扭过头去不看他,也只是笑笑,拿着本旧佛经在他旁边翻一翻,偶尔还颇有兴致地念几句,念地老祖心烦意乱。

    一开始他是生气的,如来这招说实话真的阴,不知不觉把他整个人压制地密不透风的,老祖虽然也感叹自己确实是技不如人,可也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似乎是知道不能这么僵持下去,老祖偶尔也憋不住会转过头和他谈谈悟空的事,但自己和他之前的恩怨,却是只字未提,如来也不提,但说到悟空的时候,却和他转起了圈子,含含糊糊地半天也不说个明白。

    “你明明知道他这次下来是有劫数的!”

    “我知道啊。便是一开始的时候,他法力全失,最凶险的时候,不是也撑过来了么?”如来好整以暇地看他一眼,“如今他不仅恢复大半,身边还有金箍棒和六耳,我就是不明白,这样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是你的徒弟你当然不心疼,”老祖哼了一声,瞥他一眼,“悟空本事大我知道,可我现下不清楚他什么状况,我就是担心不行么?”

    如来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看佛经。

    “说话呀!”老祖暴躁了。

    “不是我的徒弟,我不心疼的,”如来把老祖的话重复了一遍,咧牙一笑,“你虽然心疼,但你现在没这个本事。”

    老祖气急,差点摔了自己手上的杯子。

    他实在不明白,如来找他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他面前悠悠闲闲地翻一本他看烂了的佛经么?

    这难道不是有病么?

    老祖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师兄的不正常,却又忍不住加一句:“你个如来,悟空好歹是三十五佛之一,你到底会管什么事?”

    如来放下手里的经书,几乎没做多想,就告诉他:“只要是淮提师弟的事,我就管。”

    “悟空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老祖梗着脖子看他,“那你快点管啊。”

    如来微笑着反驳他:“可是师弟这么多年没有见到我,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满心满眼里都是孙悟空。我觉得伤心,所以不想管。”

    接引道人你上句和下句的逻辑真的没问题么!?

    作为如来佛祖你这样甩小性子真的大丈夫?!

    老祖气得捂着心口,狠瞪他一眼,他是从来不说脏话的,可现在指着如来的鼻子,他倒是真想直接爆粗口的。

    如来把经书收起来,看着他气得发抖,似乎觉得有趣,微微笑着,生出一只手来帮他顺着气。

    “师弟莫气,”如来安抚道,“孙悟空此人,谁都没有他命好。”

    如来的声音低沉,他说出来的话总会让人安心,但要是老祖听了,就是浑身不舒服。

    他自然知道这事情结局是好的,老祖在知道悟空此劫的时候,就特意算过了,最终的结果很明显。

    ——虽有波澜,但福禄相陪,大难不死,必有精进。

    老祖纠结,总是过程的“波澜”和“大难”,虽然知道结局是好的,虽然知道悟空出不了大事,但一不小心受了点伤也让人心疼啊。

    六耳猕猴和悟空双心,的确是一大助益,但这家伙心思多得和蜂窝煤一样,又不是全心全意的,这次来是迫于地藏王菩萨,有时候,基于本心不会尽全力;金箍棒活地年岁久,懂地不少,神兵化人,杀伤力不可小觑,可软肋太明显,悟空要是出了什么事,估计马上就会乱了手脚。

    至于舒斯起青决青岩那几个,阶数还够不上,也没有什么好帮助。

    老祖挥开了如来的手,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师弟心思飘渺,总不在我身上,”如来看着他的神情,也学他幽幽一叹气,“即使我就在你眼前坐着,你也不知道看着我,说一句有关于我的话。”

    他穿着旧袈裟,咋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就像个衣着朴素的清修和尚,笑容温和,语气温软,似乎处处敬人三分,可那也只是“像”而已,眼前的人,即使说出不满意的话,也让人觉得挑不出一点刺来。

    他说的都是对的,他说什么都是有理的。

    如来就是这样,即使他离了佛台莲花座和华丽袈裟也是如来。

    这样的想法一直是萦绕在老祖心里的,只要如来一开口说话他就把这句话提出来,警铃一样在心里响半天。

    如来默默低垂下头,也不说其他。

    可是他不说话,不代表憋了许久的老祖也不说。

    “你就是想这样困着我么?”老祖生气的时候,是习惯性地吹胡子瞪眼,这是世外高人之白须老人版必备动作之一,原来做起来没有违和感,可他现在一副青年人模样,早就没有胡子了。

    如来看着他呲牙咧嘴的,原来抿紧的唇也微微弯了起来,直到听到老祖的质问,也没有把笑意收回去。

    “怎么能叫困呢?”如来一脸坦荡地反驳他,“淮提师弟可以到楼上去休息,想吃东西了这里有小厨房,隔壁书房里有不少佛经,这里虽小,但该有的都有,风景也不错,师弟想要什么我都能找到,怎么能叫困呢?”

    老祖总是会被他的神逻辑气到,这时候竟不想和他再说一句话。

    “看你的佛经去!”他低吼道,想到自己当时和他出来,又生出无边的懊悔来,“不要再来烦我!我看风景不行么?”

    牢房高级一点,就不叫牢房么?

    老祖懒得和他争辩,反正如来一定会顶着那种极其欠扁的微笑和他争辩。我不是不争不过他,我只是不和这个神逻辑计较。老祖默默转过了头,不去理如来了。

    如来面对着唤自己过来又赶自己走的淮提师弟非常纵容地一笑,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不过看这个形式,他也不会听了。

    ——我都在你身边呢,所以怎么能叫困呢?

    悟空不知道自家老祖被如来平时自动隐藏的神逻辑属性气得肝疼,因为他自己现在也脑仁疼。

    斗战胜佛在为自己第一次心软收拾烂摊子。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把肩窝上的属于金箍棒的脑袋推出去,但他还是不屈不饶地凑过来。

    “你同意啦,”金箍棒嘿嘿一笑,“你心疼我。”

    “不是……”悟空否认,这倒不是他扭扭捏捏,心软是一回事,可接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瞪了他一眼道,“别想太多。”

    金箍棒是他的东西,毕竟不能让其他人欺负了去,一味地躲避也毕竟不是悟空的行事风格。

    “好吧,”金箍棒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却还是腻着不愿意走开,“反正你不会再丢下我跑出去了。”

    “不过这次出去,我倒是遇见了几个人类,”悟空摸了摸下巴,“他们身上有谛听的气息,所以也不算没收获,往后我还得顺着我在他们身上留下来的气息找过去呢。”

    金箍棒的臂弯在听悟空说正事的时候微微松了一点,悟空趁机溜了出去,打开了门一脚跨了出去,刚想和金箍棒仔细说说这件事,等在门口的青岩就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乖乖地和他报告了一个消息:“师父,小师叔不见了!”

    “斯起?”悟空倒是不惊讶,“他呆不住,估计是出去玩了吧。”

    “嗯,”青决微微一点头,又继续说道,“我们去找的时候,发现师叔床上有一把很风雅的扇子,可是他不见了。”

    “扇子?”悟空愣了一愣。

    他想起他答应玉帝的事情了,可玉帝和他说过,那把扇子是在老祖身上的。

    “什么样的扇子?”

    青岩诧异了一会儿,他没想到悟空会问这么细,回忆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是把折扇,纸质白色扇面,写了师叔的名,黑色的木质扇骨,很常见的。”

    这时候金箍棒也跟上来了,青岩的话他听到一半,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我们去看看,”悟空不知道是那根筋搭错了,突然兴趣就来了,“斯起没玩过扇子,他从来不喜欢这种附庸风雅的东西,要是得了一把,转手就拿去换糖人了。”

    该不会真是玉帝要的那把?要是真是,也算是解决了一件事了。

    金箍棒刚碰上悟空的衣角他就转身走了,没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六耳调完息,也把自己在过程中打的那个响亮的喷嚏放到一边去了,咚咚咚跑上了楼,扯着青岩的衣角问他:“干什么去?”

    “看扇子。”青岩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他。

    “孙悟空?看扇子?”六耳嘁了一声,脚步却不停,“我也去!”

    舒斯起床上那把扇子真没有什么好看的,简简单单,很朴素,连个扇坠都没有,悟空看了一会儿,也不确定那是不是玉帝要的。

    只是他看了半天,看出点其他的不对劲来。

    这扇子上一点其他的气息都没有。

    “物品”被谁占有,就会自然而然地沾染上主人的气息,可是这把扇子在舒斯起的床铺正中呆着,却一点舒斯起的气息都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也没有。

    真是奇怪。

    青岩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道:“这扇子好像有点卷边。”

    悟空看了一眼,纸扇易破,确实也有些卷边了,有些地方还有些发黄,估计质量也差。

    青岩又接着嘟囔一声:“刚刚和哥哥看着还没有呢。”

    ☆、第七十六章 黑气

    悟空看了青岩一眼,他手底下本就是带着几分小心的,虽然这扇子上明明白白写着“斯起”两个字,说明和自家小师弟有关,但凡事总有万一,毕竟要是这真是玉帝的扇子,绝对不会像他轻描淡写说地那么简单。

    要真是平凡无奇,怎么可能在老祖手里呆这么长时间?悟空是知道自家师父的,稍微平常一点的东西,他碰都不会碰,能经他手的东西,哪一个不是罕见的天材地宝。

    悟空撇了撇嘴,他试图把扇子收起来,是不是的,他打算问一问回来的舒斯起。

    要是就是那当然好,不是的话,再找就是。

    “哥哥,”青岩嘟起唇,他看着悟空没回答,以为是他不信自己,连忙扯了扯刚到的青决,一双大眼睛显得可怜兮兮的,“我们看的时候,那扇子是完好无缺的,新的一样,那就是一炷香的功夫,别的人也没碰过,它就变了样子,能不奇怪么?”

    青决拉着他的手,朝着悟空微微一点头。

    这时候,小小一间房里面几乎全是人了,悟空站在床沿上,金箍棒站在他身边,凑热闹的六耳猕猴探着头挤开了青岩,离悟空也很近,青岩青决两个人小小的,落在几个人的缝隙里,把这件不大的屋子塞地满满当当。

    除了不知道哪里去了的舒斯起,还有失踪的老祖,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这几天,除了打架,也没有其他时候人能来这么齐了。

    悟空手里的折扇还没有完全收起来,半开的状态,有字的那一面朝上,“斯”起两个字不算大,只占了扇面的一小部分,大部分是空白的,现在已经有很多是微微泛着陈年的黄了,悟空听了青决的话看,下意识低头一看这时候也皱起眉头来了。

    他只是这么一抬头一低头听一句话的功夫,怎么这扇子看着好像又旧了一点?

    这时候,悟空就没有要把它收起来的意思了,细细展开一看,那扇面上的暗黄、色旧迹,像是会生长一样,伏在扇面上一点一点扩张这自己的领地,这速度很慢,偏有些不知不觉,但悟空即使没开火眼金睛,眼睛也不是一般的厉,这速度不快,他却能分辨出来。

    “斯起”两个字周围的部分被巧妙地闭开来了,几息之间,只有那里还是干净的,悟空皱着眉头,眼中金色光芒一闪,他总算觉得诡异,要拿火眼金睛来看一看了。

    火眼金睛之下,那扇面上,哪里是暗黄的旧迹,分明就是一团团的黑气!

    悟空是拿着扇骨看的,他的手没有碰到扇面,也觉得浑身上下一股子恶寒,还好那黑气没有蔓延到扇骨上来,但按照他扩张的速度,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斯起”两个字的周围部分,现下是扇面上唯一没有被侵袭的部分,两个小黑字在这时候显得特别难得,但那也只是一瞬,聚成团的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犹豫了一下,就绕着那两个字,流动性地打着转转。

    看到这里,悟空的眉头明显拧了起来。

    他不是害怕,多厉害的黑气他都见过,只是这次的特别恶心,像是一团垃圾在你身边努力冒头一样。

    悟空有些嫌恶地把扇子拿远了一点,他开了火眼金睛,那扇面上发生的事情也就显得越加直观,鼻尖上仿佛能闻到那种恶心人的气味。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看下去了,悟空觉得他似乎能看见那团黑气的嘴巴,哼哧哼哧地把扇面上仅存的干净地方一点一点吃掉。

    和火眼金睛无关,是那黑气实在显得太过灵活,活人一样。

    很像是一场狩猎,只是双方不是猎人和猎物,是两个字和一团黑气。

    “斯”字左下角那一点,已经被咬了个正着,那字突然像人受伤一样,微微颤抖了一下,悟空看得清楚,他甚至觉得自己心头也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师弟被咬中了一样。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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