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夏南自然知道这对父母其实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坏父母,事实上他们对兄弟俩都尽心尽力。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难以处理。主要是陈信楼是真的死了,因为他们的一念之差而冤死狱中,培养他到那么大,他已经为了他们的私心还掉一条命。
    如果陈信楼活了下来,一句两不相欠就说得没底气,但事实上是他已经用命偿还了一切。
    于是傅夏南说:那是因为我现在还活着,所以你觉得我亏心。
    他看着陈母的眼睛冷淡的说:你们养我长大,培养我成材,但你们为了陈信宇,陪掉了我跟我未来孩子的前途,做过牢代表什么我想你们都知道的,政审都过不去。我因为你们成材,也因为你们赔上前程。所以这一点我觉得不欠你们。
    至于你们对我的爱,我也的确是感恩的,但你们知道孙家找人蓄意谋杀我,那些人真的是照死里对着我打。如果不是我有一点运气,你们现在看见的就是尸体。
    你们的确爱我,但却没有爱到那个地步。毕竟你们出现在这里,不是担心我的伤势,也不是想看看我在监狱里面一年半辛不辛苦,而是要说服我用冤屈跟性命去给陈信宇铺路。
    说到底你们虽然爱我,但做这一切其实更是为了爱陈信宇,所以我觉得我也不欠你们。因为你们要用你们对我的爱,跟我对你们的爱让我屈服,让我去为了陈信宇牺牲,对吗?
    陈母张口结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傅夏南没有给陈母思考的时间,他继续说:当然你们在我身上花得时间跟金钱令人感念,所以以后我给你们的养老费绝对不会低于这个价,你们以前一年花在我身上多少钱,我绝对只多不少的给。你们养了我22年,我会从你们65岁养到你们死。包含生病看护,我都会照价出一半。你们养一个我,我照顾你们两个人,不管怎么看,你们都不亏的。
    你陈父有点心慌,又有些生气。这跟他预想中的情况一点都不一样。他这是在说养老吗?他这是在谈生意。一家人搞到这个地步,那还有什么温情可言?
    我全身上下都有骨折,两条肋骨插进肺脏,左脚三处骨折,右脚两处,右手前臂骨折,好在没有粉碎性的伤害。脾脏跟胰脏破裂,颅内出血,很幸运的视力听力没有受损,脊椎虽然错位但没有到不能挽回的地步。你们如果是来探病的,我想你们应该会想要知道我现在身体的状况?可是你们从进门以来,一句都没问。
    这么严重?这我们不知道陈母听了以后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心疼的。
    我本来就没动过他儿子一根头发,现在他们找人来杀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傅夏南说:这样够清楚了吗?
    陈父跟陈母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狼狈跟难堪。这样的伤势,谁能说出一句不要紧?
    于是他们默默的退了。
    傅夏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爱吗?真的爱。可是无情的时候,也是真无情。
    这对父母把两个儿子当成一个整体,所以用两个孩子的人生来互相布局。就像打电动的时候,派一队士兵去送死,给另一队士兵争取胜利。反正只要最后活下来的是己方士兵(不论人数),那游戏就算赢。
    可是两个儿子并不是一个整体,两个儿子的人生也容不得他人摆布。
    父母想要运筹帷幄的时候,也该考虑一下被牺牲的那个乐意不乐意。
    第一二一章 顶罪的摄影师(64)
    陈父跟陈母走了以后, 他拿出用枕头挡住的手机,确认刚刚所有的对话都被录了进去。这段录音现在看上去没有什么用,但所有事情都是有备无用,比有用无备要好。
    陈家父母回家以后, 看见大儿子的房间已经被搬空, 所有属于大儿子的东西通通都不见了, 包含大儿子小时候的照片跟各种奖状都没给留下,陈母悲从中来的躲进房里哭泣,陈父心情也不好,只得做在阳台上一根一根的抽烟。
    苏如温跟陈信楼从大一开始就认识, 两人在劳累的打拼当中建立起了无比的默契,所以他很能领会陈信楼的个性以及意向。
    并且他对陈信楼的了解也足够, 知道陈信楼会希望自己带走些什么。他之前不只一次到陈信楼家中作客,所以陈信楼的东西收藏在哪里他也大概晓得。因此搬空陈家中属于陈信楼的物品, 那还真的是交给他最合适。
    傅夏南把所有人都赶走以后, 又继续开始研究起那个没用的空间。这次他不是使用神识感应,而是干脆趁着养伤的时机, 神魂离体, 进入空间仔仔细细的巡视了一遍,当初他亲手布置的小楼以及初种下的灵草都欣欣向荣, 包含那时安排的水脉也自成循环,看上去井然有序。
    这个空间或许在现实世界用不了,但其实傅夏南非常喜爱,有点像是亲手布置手办跟娃娃屋的那种感觉吧。
    就在傅夏南巡视完自己的地盘以后,突然感受到这个空间有点怎么说呢?不太对劲?
    在外面的时候, 他的神魂潜藏, 所以感觉还不强烈。但现在离开了身体, 他才发现原主那股执念似乎感应起来愈发纯粹了。
    这不正常,因为执念通常是存留于身体,他现在神魂离体,身体显示出来的状态应该是失去意识的沉睡,怎么可能反而感应到属于原主的执念呢?
    傅夏南想了想,干脆顺着那股感应直接找过去。
    这一找就找到了这个空间的边远处,因为那里偏僻,傅夏南栽种了一整片竹林,竹子本身很有用,而且那个世界的紫灵竹有养魂的功效。傅夏南因为自身的原因对这类的事情比较注意,所以找了一片地栽种紫灵竹。现在已经长成了一大片,灵气茵酝,颇为诗情画意。
    不过这里的感应更强了。
    傅夏南定了定神,直接走进竹林,然后在林中的一个凉亭当中发现一个人。
    也不是人,应该是一个魂。
    没错,就是原主陈信楼的魂。
    傅夏南讶异的看着他,问道:陈信楼?你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道理来说,天道准许他进入身体,必然是确定正主阳寿已了,所以免了正主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并且提供功德跟下辈子比较优厚的投胎条件,将原主的身体给他使用。
    原主灵魂离体,现在应该已经在黄泉路上,怎么竟然还躲在这里而且还在喝他收藏的灵茶?
    傅夏南仔细探了一下这片竹林,当初他的确下了心血布置空间,其中做了多少事情自己早就忘了,但这片竹林他还有点印象,因为紫灵竹有独特的养魂固魂功效,当初他特别找了鬼修要了好多东西,确保这片竹林范围的东西灵魂可用。
    这只是一种保险,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能用上,结果自己还没用上,却便宜了眼前的陈信楼。
    而且除了陈信楼之外,傅夏南这才发现经过了两三个世界的酝酿,这片竹林已经生出精灵,许多小小的光点飞在林中,仔细一看,每个光点都是一个小人,小人身上穿着竹叶一样的衣服,看样子自觉担任了这片竹林的管理员。
    陈信楼也很讶异的看着傅夏南。傅夏南神魂本体就是自己本来的样貌,看上去不老但也不年轻,陈信楼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但却对这个人感觉非常的亲近。
    我被人打了一顿,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虽然惊讶,陈信楼还是回答了傅夏南的问题。
    你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什么事情吗?傅夏南问。
    知道的,如果我想要的话,拜托这里的精灵,他们会让我看看外面的景象。陈信楼说。
    你阳寿已终,此方天地才将你的身体借我一用,这中间牵扯到一些事情,但不会对你有害的。傅夏南说:你现在该做的是情应该是去走黄泉路。
    可是我还不想走,我知道你感觉得到我的执念,也有想办法帮我报仇。陈信楼说:我想看看他们的下场。
    傅夏南听了以后,摇头道: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并不是来伸张正义的。也不是来帮你平息执念的。我只要使用你的身体好好活着,对此方天道就是帮助。之所以会做出这些事情,不过是因为我想要做,并不是因为要帮你报仇。
    喔陈信楼有点不知所措。傅夏南的脸色太平淡,太无情。身上的气势也让他不晓得如何回应。可是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走。
    傅夏南捻着手指开始测算这是怎么回事,结果发现大概还是自己的锅。因为自己的须弥珠跟养魂晶的特性,陈信楼灵魂离体以后循着本能被此方空间吸引,然后自动安置在整个空间最适合灵魂的地方也就是这片竹林。毕竟当初是按照鬼修的标准来布置的。
    当然这种停留不会太久,傅夏南留在他的身体一日,他跟傅夏南之间就有牵扯,所以他的灵魂就能安置在这里,如果傅夏南离开此方世界,他自然会被更强烈的召唤带走。
    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如果傅夏南想要留在这里,让陈信楼自己出去也行,只是陈信楼现在是死魂,如果没有傅夏南的功德庇护,外面那具身体被死魂浸染,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办丧事了。
    至于现在陈信楼停留在这里那是因为这边对他的吸引力更强烈,所以他感受不到黄泉召唤。
    天道表示:反正晚点去也没关系,现在先放着吧。咱不赶时间。
    傅夏南:不是这个问题。
    等等,那上个世界,这里是不是也藏了一个名叫谢秉哲的死魂闷声发大财?如果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想要进来看看,那自己会被瞒多久?天道没王法了吗?私人空间可以这样招呼都不打就放人进来吗?
    叹了口气,看来这个空间不是没有用,只是对自己没用而已。本来对拿到须弥珠那世界的天道还有点不好意思的傅夏南,一时间觉得果然天道的便宜没有那么好占。
    这不是除了改变命运以外,还多了一个保母职责?
    我不是故意要闯到这里来的,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黄泉路。陈信楼脸带抱歉的说:不然是不是请这位先生帮我指个路?
    傅夏南:指路是可以,但把你的灵魂亲自送去黄泉路得要耗费我自己的功德。我为什么要帮此方天道白花功德?
    大不了把空间关闭,别让他乱看就行了吧?不,其实也可以让他看啦,身为(前)福德正神,本座无事不可对人言。
    想了想,傅夏南说:你就先待在这里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请紫灵竹帮你,过段时间我给你烧些好用好玩的来打发时间,想要跟我说话请紫灵竹传达我叫傅夏南,师傅的傅,夏日之南的夏南。
    夏先生你好不,傅先生你好。陈信楼点点头说:我叫陈信楼,耳东陈,信任的信,楼房的楼。
    我知道。
    傅夏南说:其实你在这里养养魂也很好,等我离开的时候,你自然就能去黄泉路了。
    陈信楼点头:谢谢傅先生收留。
    傅夏南点头,然后转身摆摆手就离开了空间。
    看这事情闹的不过陈信楼此人心性不错,放在自己的空间里也不膈应,年纪轻轻的凄惨横死,就当临终关怀好了。本神一向就是这么慈悲。傅夏南想。
    只是便宜了谢秉哲。悄悄跟在空间里一定蹭了不少功德。
    算了,不跟短命鬼计较好在那时候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什么事)
    纠结了一阵以后傅夏南就放开了。其实这样也好,如果能在空间里洗练一下戾气跟怨气,对他们以后投胎是有好处的。
    因为不只有执念对灵魂是负担,各种负面气息都是。过往灵魂即使已经把执念留下,但心中却不可能毫无怨恨。
    现在正主还在,如果真的消除了执念,他们也就能真正的放下了,况且要是有些事情傅夏南不想出面的还能把他们抓出来顶锅。
    例如每每面对原主亲人时,傅夏南总担心被发现,要是原主还在,那情况就会方便许多。
    傅夏南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让神魂回到身体里安置。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把他赶走,只是傅夏南看到陈信楼那年轻茫然的表情,就觉得有些舍不得:是个好孩子,还这么年轻罢了罢了。大不了老夫自己跟此方天道找补吧。
    等过阵子身体好了,老夫给你烧点小说报纸,摄影机电脑冲印室,最新的版的水果手机或者电脑也能商量的,还有那些空间音讯什么的如果喜欢的话跑车重机也能来几辆。小伙子不要想不开,此方天道对你不地道,但下辈子会补偿你的。
    第一二二章 顶罪的摄影师(65)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淡。傅夏南自从表明了跟陈家不相往来以后, 陈家父母就真的没再来了,只是陈信宇开始尝试着跟他联络。
    陈家父母的悲伤,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陈信宇自然不会没感觉,他开始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他应该要取得亲哥哥的原谅, 这样以后家里的气氛才不会这么僵硬。
    可是傅夏南有必要给陈信宇这种面子吗?从他第一次看见陈信宇传来要求见面的讯息以后, 就直接拉黑了他。
    或许对陈信宇来说, 生活种有太多需要忙碌的事情,所以他努力几次以后就没有了下文。傅夏南也没想要看见陈信宇的愧咎,毕竟从原本命轨来看,这家伙的愧咎只能感动自己。
    不过家庭气氛的怪异一样引起了陈信宇的妻子怀疑。
    鲁欣宜跟陈信宇本来就是大学同学, 虽然她跟陈信楼不熟,但也知道大学时两兄弟虽然交集不多, 但感情还算不错。在她的认知里头,陈信楼因为喝醉的时候跟人打架, 造成防卫过当伤人致死。
    现在陈信楼已经出来了, 可是却没有看见人,甚至在大家都不晓得的时候, 家里已经没有了属于大伯哥的私人物品。那种干干净净的程度, 就像是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一样。
    她中间也问过陈信宇几次为什么家里人都没去看过陈信楼,陈信宇的说法是父母有去。现在大伯哥消失, 公婆的表现却不像是对方只是单纯的搬出去。
    他们结婚以后陈信宇就贷款买了房子,因为那是预售屋,所以大家都还住在父母家里。老房子空间很大,足足四室一厅,交通还行, 现在也没孩子, 所以鲁欣宜本人是没有意见的。可是放着自家房子不待, 却在出狱的时候搬去工作室,这不是很奇怪吗?
    而且她一直到最近才发现陈信楼出狱前没多久还被人殴打差点致死,但陈信宇一次也没有去看过。连简单的电话问候都没有。
    他们本来是感情很好的双胞胎,这种状况真的不正常。
    一开始鲁欣宜还认为是陈信楼做了什么对不起老公的事情,所以稍微打听了一下。本来没花多少力气,只是想着关心一下而已,结果却在两兄弟共同的朋友那里问出来了当年官司的疑点。
    经过拼拼凑凑以后,鲁欣宜推断出了当年的真相。
    然而就这样的真相不足以她破坏自己美好的生活,于是她私下约见了傅夏南。
    傅夏南看见鲁欣宜的讯息以后有些意外,他问了空间中的陈信宇本人之后,一样没有答应见她,不过他把当初陈家父母跟他在病房的对话音讯发了一份给她。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生活的真相不是吗?
    鲁欣怡收到了这份档案以后,说不震撼那是不可能的。这跟她素日的三观差距太大了,她不晓得陈信宇怎么还有办法一脸没事人一样的照常生活。
    左右辗转,她也曾经考虑过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现在的平顺生活是自己的,陈信宇对自己也很好,公婆明理从来不添乱,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极品亲戚。如果离婚以后生活必定艰难许多,况且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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