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西沉。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他要嫁给凌西沉的日子。
    两个人不同的执念,难道要他分别去满足吗?
    纪星昀有些疲惫的阖上了双眸。
    他现在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很累,和舒玉的离别要比想象中还要让他伤神, 哪怕明知道只要回到现实还是可以再次见到大狐狸
    纪星昀的心间还是弥漫上了无法言说的难过与酸涩。
    不知何时,摇晃的轿子忽然停了。
    鼎沸的人声, 热闹的喧哗声, 一下子全部涌入耳朵里。
    缓慢迈向他的脚步声在这些无比嘈杂的声音中显得醒目又清晰, 来人停顿了一会, 才掀开轿帘。
    纪星昀微微一愣。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上个幻境里他和舒玉走时,凌西沉垂首望向地上残破头饰的落寞目光, 连带着那些蒙上了尘埃的记忆都变得清晰起来。
    骤亮的天光乍泄,纪星昀半眯着眼睛。
    凌西沉将他头上的盖头摘了下来, 然后又细心的取下盘绕在长发上的凤冠和钗环。
    凌西沉的动作仔细又小心, 他抿着唇, 就像手中在进行的是不容任何闪失的重要工作, 较之前纪星昀随手扯下时温柔多了。
    这回还重吗?
    带着些询问的话语细细听来有着几分微不可查的小心翼翼。
    纪星昀呆了一瞬,才抬起头来看向凌西沉。
    你
    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男人打断了,他点漆般的双眸似有波澜涌动,压抑着某些慌张无措的情绪。
    但等纪星昀仔细看过去时,那双幽深暗沉的眼眸又恢复了风平浪静,仿佛刚才看到的慌乱只是他的错觉。
    违和感有些严重。
    纪星昀忍不住想,除了他之外,凌西沉是不是也有着上一次的记忆。
    然而没等他纠结个所以然,对方的手就直直的伸到了他面前。
    纪星昀沉思了一会,才伸出手握住了他温暖干燥的手掌。
    凌西沉的手很大,能将他的手完完全全的包裹住,宛如某种密不透风的屏障,能给人很大的安全感,又带来一种很是奇妙的熟悉的感觉。
    好像握过这个人的手握过了很多次。
    可他和凌西沉已经有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就连他的相貌都在记忆里变得稍许模糊,又怎么会觉得这人的手心熟悉?
    纪星昀有些茫然,他动了下手指,男人以为他想要躲开,不自觉的握得更紧了些。
    怎么了?
    你和舒
    想法来得突如其来又迅速泯灭,纪星昀只能稍稍抓住尾巴,又在下一刻变得迷茫不解,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问什么。
    他蹙起眉,无事。
    纪星昀的裙摆很长,只能小小的迈开步子,身旁的凌西沉可能是为了照顾他也走得相当缓慢。
    这段几十米的路被他俩走了足足有一刻钟。
    来到大堂中后,纪星昀平静的心情久违的又感到了一丝紧张。
    红色的绣球被重新牵引到手中,纪星昀眉心一跳,仿佛又看到了它被火箭点燃的画面。
    然而这次的婚礼仪式进行的很是顺利,一直到最后,也没出现打断的人。
    纪星昀直直的望着街边空落的一角,上一次舒玉就是从那里出现,带着他一起逃离了这场荒唐的婚礼。
    但这次,不会再有从天而降的英雄。
    纪星昀晕晕乎乎的跟着声音下拜,他不是没想过拒绝,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肩膀上,只堪堪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似乎也不想太过勉强于他。
    如果他不想弯腰下拜,也不是不可以僵持。
    但纪星昀脑海里总时不时闪现着凌西沉那时的目光,还有他在现实里竭尽心力照顾自己的画面。
    纪星昀有些难过,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很聪明,或者说是有些笨的。
    对于别人来说很简单的事情有的时候他要想很久才会想明白,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他要为之努力奋斗很久。
    他还娇气,受不得一点疼和苦,就连药都要让人哄着才肯勉为其难的喝下去。
    他还贪吃挑食,哪怕舒玉千叮咛万嘱咐蜜饯不能多吃,他还是冒着牙疼的风险偷偷去吃。
    纪星昀掰着手指算了算,才发现自己的缺点居然这么多。
    不然的话,也不会被分到无人问津的舔狗部门来。
    他很是不解,难道自己上辈子拯救了全世界吗?
    为什么这些优秀的人会一个个前仆后继的爱上他,明明他们都有着那么好的未来伴侣。
    纪星昀稍一出神,就已经接连拜下两拜了。
    第三拜的时候纪星昀僵直了一会,凌西沉就在他对面默默的盯着他看,似乎对他的抗拒并不意外。
    但凌西沉还是有些失魂落魄。
    哪怕明知道某些东西是自己强求不来的,已经预见了结局如何,却还是要不顾一切的尝试一下,不愿意放弃一丝可能性
    让他嫉恨又歆羡的人早已不在幻境里,这里面所有的东西和事物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只要自己稍稍施加些指令,倔强的少年就会重新变得乖巧听话,和他完成这场婚礼仪式。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
    他还是不愿意为难纪星昀。
    凌西沉将覆盖在纪星昀肩上的压力撤回来,他瞳孔忽然震动了一瞬,不敢置信的看着少年微微弯下了腰。
    直到最后一拜结束后,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纪星昀没有想那么多,他对古代的这种婚姻仪式没有太多的感觉,尤其这里又不是现实,自己就算和人拜了天地也不代表他真的和凌西沉成婚了。
    况且这场荒唐的婚礼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而且凌西沉的眼神实在让他招架不住,不自觉的就把腰弯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简溏淉篜里单的动作会给凌西沉带来这么大的震撼,幻境直接破碎了。
    纪星昀刚直起腰时,就发现周围的事物再次发生了变化,他的四周空荡荡的白茫茫的一片。
    【宿主,你在吗?】
    系统的机械声音透着满满的疲惫。
    已经好久没听到系统的声音,纪星昀眨了眨眼睛,才回道:【我在。】
    【主角攻受间感情线跌落至百分之零,咱们直接被世界意志赶出去了,怎么会,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快啊,你们进幻境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眼,还有百分之十呢。】
    到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幽怨的自言自语。
    纪星昀:【???】
    【我们现在在中转站?】
    离别来得如此仓促,还没来得及好好道别。
    系统有些狐疑的问:【宿主你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
    不就是顺便和舒玉同床共枕一起生活十年,又顺便在最后和凌西沉结过婚。
    【唉,我就知道结局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就不该白白浪费积分,让我看看世界结算】
    系统的声音高昂的有些失真:【嗯???这五万积分哪里来的!!!】
    【说你成功阻止了剧情的偏差,让主角走到了正确的道路上,避免了小世界的崩坏】
    系统小声嘀咕:【不过要不是因为你,剧情也不会有偏差啊。】
    【让我看看主角的结局】
    系统久久未出声,纪星昀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怎么了?】
    【结局很好,是我意想不到的好。】见惯主角们为宿主黯然神伤,草草度过余生的悲惨场景,乍一看到这么好的结局它还有些不敢信。
    系统确认了好几遍才开口道:【舒玉成为了狐族的帝皇,开创了另一神系。】
    【凌西沉成功渡过情劫,久未增进的实力又有了突破的迹象,在战神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纪星昀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那就好。】
    他极力忽略心里泛起的不舍和悲伤,将自己的注意到他们的结局上来。
    纪星昀有些疑惑的问:【不过,凌西沉的情劫是怎么过的?难道是】因为我吗?
    系统查了下资料,道:【他是在幻境中渡的情劫,除了你和他之外天底下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知晓发生了什么了,资料上也没有记载。】
    【幻境彰显的是一个人求而不得的欲望,当欲望达到了满足,或者被无情粉碎,无论是哪种结果之下幻境都会破裂,只不过破裂的方式会有所不同。】
    欲望?
    舒玉的欲望是和自己在一起。
    朝夕相处的这几年,本来还在动摇的信念慢慢变得坚定,甜蜜让顾虑和忧思慢慢消失。
    舒玉是真切的以为他会和自己一直在一起,当沟壑难平的欲望达到了满足,幻境就会慢慢破碎,而主人的不舍又延续了它的存在。
    然后就达成了纪星昀病逝的结局。
    凌西沉的欲望难道只是想和自己完成未竟的婚礼?
    比起舒玉来说,这也太轻松了些。
    或许因为知晓自己在少年心中没有占据多少地位。
    凌西沉不敢再过多奢求半分。
    就像在街道上摸爬打滚的小乞丐,别人随手给他一块糖,哪怕心里已经欢天喜地激动不已,他都不敢伸手去接。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第106章 我不当人了(番外)
    仙界最近出了件大事, 无论是仙法高深的上神还是看守天门的小仙都对此略有耳闻。
    他们只敢暗搓搓的讨论,或者在暗地里与关系亲近的友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 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
    只因话题里的主人公是那位不可说的上神。
    万年前的神魔交战时, 凭一己之力将千万魔族攻退,因以杀止杀证道的煞神。
    那位上神杀伐之气实在过于深重,一直居于仙界最南方的虚无之境中。
    虚无之境无日无月, 也无时间流转和岁月变迁, 只有着无穷无尽的怪物和无边无际的孤寂。
    虚无之境充斥着九重天之上所有的罪恶和恶意,仙力稍低微些的人只是望上一眼就会产生心魔。
    无人敢踏足半步,上神一待却是数千年的岁月。
    数日前, 上神封印神力, 迈入了轮回池,于前几日成功渡劫。
    上神归来本是件喜事,但他却带回来一个凡界的小妖, 那小妖周身满是精纯的灵气,也不知得遇了什么机缘, 竟比仙界绝大多数神仙都要来得纯粹。
    若不是神录上没有记载, 乍一眼望过去那气质比在场的诸位看起来都更像一位神仙。
    小妖十分依赖的窝在上神怀里, 将一张小脸完全埋在上神胸膛上, 只露出一点粉白的侧脸和耳廓。
    年岁不大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惹人疼。
    上神抱着不知名小妖旁若无人的走向虚无之境。
    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换作神界的任何一位神仙怀里抱着人,都不会让他们如此惊恐和震惊。
    那位上神可是自万年前就从未陷入情爱, 在仙界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让众仙以为他自诞生时就没有情根。
    有心人捏着下巴眯眼深思, 万万年的铁树开花了, 难不成在人间渡的是情劫?
    私自将凡界妖精或凡人带入仙界是极为不合规矩的事情, 要换作普通仙早有执法队上前强行要人, 将其贬回凡界了。
    但若是那位几乎可以翻天覆地,战力以无穷为计的上神打破了规矩
    算了算了,上神开心就好,他们这些小仙还想多活几日。
    凝雏是一朵瑶池中刚刚化形几日的桃花,当花的时候懵懵懂懂,成仙了也没见得有多聪明。
    她拿着工具,来到众小仙都不敢来的虚无之境。
    她对仙界的事了解的不是很多,不懂同伴为什么对这个地方如此避之如蛇蝎,明明这里的主人给了那么多报酬,还有她最渴望的仙丹灵药。
    同伴告诫她虚无之境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那里面满是黑暗凝结的怪物,连光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的迈了进去,半天才敢睁开眼睛。
    却发现这里根本不像同伴所说的那么可怕,恰恰相反,这里风景怡人,山清水秀,潺潺流水泠泠动听,微风携来阵阵花香,宛如室外桃源般的存在。
    主要的房屋建筑伫立在最西边,那里的房屋数不胜数,雕梁画栋,碧瓦飞甍,几乎囊括了凡界的所有建筑类型。
    凝雏一时看愣了神,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和羡慕。
    她有些局促的挽了挽裙子,想起这里主人的嘱托。
    这里的主人想要一大片桃林,还要催生它们生出最娇艳漂亮的桃花。
    凝雏法力低微,做起这些事来却得心应手。
    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催生出数十棵桃树。
    你是?
    似乎比流水还要轻软好听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她耳朵动了一下,只这简单的两个字就让她的脸情不自禁的发烫变红。
    凝雏向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位坐在秋千上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白衣似雪,皮肤比雪还要莹白细腻,衬的眉宇乌黑,唇瓣嫣红。
    细长上挑的凤眸似有星辰闪烁,又盈满皓白月色。
    凝雏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时之间竟无法言语,完全呆在了原地。
    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请问你是?
    我叫,叫凝雏,是朵桃花。
    少年挑起好看的眉:桃花?
    我,我是由桃花化形的。
    原来如此
    你好,我叫纪星昀。
    少年往后退了腿,将双腿舒展开,荡了起来。
    我还没见过这里出现过外人,有些好奇,你忙你的,不要在意我。
    凝雏忍不住问道:您不是虚无之境的主人吗?不是您叫我来种桃树的吗?
    啊,那你应该是凌西沉叫来的,我不是这里的主人哦,凌西沉才是,我只是属于借住吧。
    少年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就忽然出现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
    凝雏仍在痴痴的看着少年,男人的突然出现让她骇了一跳。
    对方望过来的目光让她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止不住的开始颤栗起来。
    男人长着一副顶顶好的相貌,眼神却晦暗阴沉,看向她就像在看着什么可以随意捏碎的蝼蚁。
    少年蹙起眉,有些不满:你礼貌一点,不要吓到人家小姑娘,这么凶干嘛,她又没有欠你钱。
    男人声音有些哑,还有点委屈:我没有,只不过她一直在看你
    我和她在说话啊,她当然要看我了。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一觉醒来没有看到你,有些心急。
    男人将头埋在少年的脖颈处,闷闷的说:你只和她说话,都不同我说。
    连去哪里都不告诉我,我还以为
    少年摸了摸他的头,很是认真的承诺:放心,我不会再突然消失了,我一直都在。
    凝雏边催生桃花,一边忍不住去关注二人的动向。
    两人亲密的姿态和交谈的话语,让她不由自己的红了脸。
    男人看向少年的眸光满是宠溺和温柔,像是一把坚不可摧的利刃化作了潺潺流水,那爱意汹涌的仿佛要把少年淹没。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少年笑出了声,将身子完全埋在了男人怀里。
    凝雏又偷偷摸摸的看了一会,接触到男人警告的眼神后就不敢再看了。
    桃花并非一蹴而就的,是需要要接连催养好几天的。
    这天凝雏像往常一样整理好工具,来到虚无之境附近,突然听见一点暧昧旖旎的水声和略显急促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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