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深邃眼眸里的那抹黑泛起沉沉浮浮的暗色,克制的目光静静凝望他。
    黎原怎会不懂老男人的意思,况且他自个也有那种意思,就是
    他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装傻充愣道:你不是很累?
    盛檩轻轻勾唇:我不累,那点力气还是有的。
    那点力气
    我蓦地,察觉什么黎原眼睛大睁,一把按住男人的大手,赶紧制止:等等,我有点怕,上次
    提起上回惨烈的情况,盛檩的大手松开移到黎原的脑袋上揉了揉,带着三分戏谑的笑,今天有点累,肯定没法那么久。
    薛定谔的累。
    还有,你在说什么啊!
    黎原总感觉老男人在说骚话,却拿不出证据。
    脑袋里转着些奇怪东西,又忐忑又心痒的,最后黎原实在没抵挡住本能,泥鳅似的从男人即将压过来的身躯下逃开。
    等一下!他光着脚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眼睛在整个卧室内乱飞,低眸又见男人侧身仍然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只得下定决心,我去洗个澡!很快!你你也洗一下。
    在老男人眼皮底下没法搞事情,况且那神秘药片也被藏在隔壁的房间,黎原只好先把人稳住。
    洗澡是真,简单冲个凉而已,随后就是找药,又跑去楼下厨房倒了两杯红酒。未开灯的暗沉夜色中,等待药片迅速溶解的气泡消散。
    种种心绪挤挤挨挨充斥在心头,一片混乱,他走上二楼时脚步不由地顿了顿,一瞬间竟然想要放弃。
    可一抬眸,看着走廊尽头半开的透出暖光的房间,又控制不住被深深吸引。
    进了房间,见男人曲腿闲适地靠坐在床头,拿着本书随意翻看。
    黎原走过去,脱口而出:你洗这么快?
    盛檩将书放下,瞥了眼那两只略显突兀的高脚红酒杯,目光闪过些古怪,却没多问,淡声回道:先前洗过了。
    哦哦。
    总感觉这对话蠢蠢的,黎原摇摇头,壮起胆子把盛着大半杯红酒的酒杯递过去,声音带一丝颤抖:嗯听说喝了酒会轻松一点,不那么感觉比较好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黎原脸颊越来越红,头也越埋越低。
    这份心虚情态落在另一个人眼里却是另一番解读,还挠得人心痒难耐,盛檩只当他是害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红酒不是这般豪饮的,但他有点等不及了。
    你也喝。
    他想看见面前的人身上染出更奇异的绯红色泽。
    黎原闻言仰头乖乖去喝另外小半杯红酒,些许酒珠溢出嘴角滑落下颌,冰冰凉凉,心口禁不住紧缩一下。
    却依旧不停止,在一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地慢慢滚动喉咙。
    喝完,低眸,放下酒杯。
    就在这时,手臂被用力一扯,水晶高脚杯坠向地毯,身体落入一个不容抗拒的坚实怀抱。
    又甜又涩的红酒味道,随着彼此或浓或重的亲吻层层铺开,皮肤被体内作祟的酒意熏得炽热,透不过气来。
    一吻过后,黎原趁机攀住男人的肩膀转了个身,变成趴着结实胸膛的姿势。
    手指调皮地点了点男人冷峻的下颌,嗓音清润婉转:你不是说,喜欢我不停喊你老公吗?
    男人呼吸起伏两下,却没有回应。
    黎原放低声音,老公
    伴着尾音上扬的称呼,脸下的胸膛赫然震颤了一下。
    老男人果然喜欢。
    黎原勾唇一笑,撑起身子,随即将扎成低马尾的头发解开,一头黑亮乌发搭在肩上,拨开发丝,望着男人迷蒙的黑瞳柔柔一笑。
    笑容很清纯很温柔,润着对男人的心疼关切。
    还有一点儿,深藏的难以启齿的卑劣与难堪。
    为了不被发现,只能这样了。
    半晌,腰上的大手骤然握紧,黎原蹙眉仰头凝视着呈现团团暗影的天花板,顷刻润湿的羽睫禁不住轻颤两下。
    嘴唇微张,叹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珍惜最后一次,快要掉马了啊啊啊啊
    第48章 恋爱的第二十七天
    庆艺大学国画系的办公楼和教室是一栋颇具江南特色的两层建筑,粉墙黛瓦,临水而建,门口是穿过校园的青溪河,后面是一片繁茂苍翠的竹林。
    在一众颇具现代艺术气息的建筑中,显得极其格格不入,也极其独特。
    两层小楼上下八.九间房,比起其他院系办公学习的十几层大厦,实在不够看。
    但别的院系四个年级少说六七百人,而整个国画系加上导师也就三个人。
    今儿刚来一个小师妹,那么是四个人。
    四个人,八.九间房,一个不对外的大院园林,有亭子有假山,周围风景怡然,简直奢侈。
    师姐杜依依今年研三,临近毕业,但由于身处一向存在超然的国画系,半点毕业的紧迫感都没有,穿一身亚麻长裙,仿如遛弯般悠闲。
    师父去外地参会了,要下周才回来,杜依依边走边对身旁新来的小师妹说,他走前特意叮嘱让穆无趣带你。
    一直老实乖巧的黎原听到这里,好奇道:无趣?怎么有人叫这种名字?
    杜依依闻言哈哈一笑,拍拍黎原的肩,哎呀,一不小心把诨名说出来了,穆秋锋,你的二师哥,无趣是师父取的,真的是一个很无聊很无趣的人。
    黎原一边听,一双乌亮的眸子不忘观察周围的清幽庭院,不知如何搭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模样实在太乖巧太可爱,杜依依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她忍不住想。
    师父收这么个模样讨喜的小师妹,真的不是考虑到画室太压抑,专门送个吉祥物来的吗?
    思绪一转,杜依依突然想到个关键点,猛地一拍手,偏头盯着黎原:差点忘了说,穆无趣可能也许有女人恐惧症,所以你要注意尽可能离他远一点,三米外比较安全。还有,他要是露出讨厌的表情,你也别在意,把他当神经病就行。
    杜依依说完话,视线却不移开,又朝黎原上下逡巡,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
    看够了,饱含意味地眨眨眼:有男朋友吗?要不要师姐给你介绍一个?
    黎原张张嘴,还没拒绝,手臂已被挽住。
    杜依依挽着人往前走,自顾自地说:你是喜欢法学院那帮看似温文尔雅的斯文败类呢,还是喜欢体育学院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猛男?两个学院我都有朋友,可以帮你物色一下。
    这介绍人的用词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谢谢师姐,黎原摆手笑道:不用了,我已经结婚了。
    什么!杜依依反应极大,猛然停下脚步,老大爷遛弯似的悠闲瞬间消失,不敢置信地紧盯着黎原。
    瞅了两眼,啧啧感慨:可惜了,这么鲜嫩的白菜居然早早就被猪呃,被臭男人骗了,你怎么想不开英年早婚了?
    黎原抽了抽嘴角,笑脸很是乖巧。
    这位师姐奇奇怪怪的,初看是一位气质婉约大方的美女姐姐,这会儿接触下来,才发现这人咋咋呼呼,性格跳脱得厉害。
    杜依依心情平复了,继续领着黎原往前走,走过拐角,指了指尽头处打开门的房间。
    那里就是画室了,以后你每天就在那里学习,隔壁是储藏室,有古籍也有不少名贵书画,平时都锁着的。钥匙在穆无趣那里,你要想看可以找他
    说着扭脸一笑,不过给不给全凭他的心情,唉加油。
    加油是什么鬼!
    黎原一向心大,来的路上从未担心过将来的学习生活,给这神叨叨的师姐说了一通,反而升起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杜依依把人带到画室门口,也不进去,站在门边拍拍黎原的肩,进去吧,乖,别怕。
    谁怕了啊喂!
    第一天见面,大伙还不熟,黎原不明情况不好多言,只得梗着脖子迈入不见光亮黑漆漆的画室。
    鼻息间扑面而来缕缕书墨的香气,深吸一口,他转身想说点什么,身后空荡荡,眨眼间早没了杜依依的翩然身影。
    黎原:
    有恐怖片的调调了,庭院中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两分。
    他站在阳光与黑暗的分界线上,前进一步是浓墨般的漆黑,后退一步则是明媚的金辉,一瞬间好像双脚被粘在地面似的,做不出选择。
    就在此时,一片黑暗书墨香气中传出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伴随有力且快速的脚步声,一个黑影直奔窗边。
    刷地,明亮阳光灌满整间画室。
    一个冷眉冷眼,浑身上下不带一丝温度的男人,极为冷漠地投来目光。
    目光同样没有温度,仿佛眼中的人只是死物,男人视线掠过,随即走向一张铺好宣纸的长方木桌前,执笔快速挥动手臂。
    不知道画的什么,动作非常粗犷。
    置身于大白天的和煦阳光下,黎原忐忑的小心脏总算放下,又偷偷觑一眼师姐口中没趣无聊让人害怕的师哥。
    其实还好,除了极为冷漠板着脸不理人之外,目前并没有多少可怖的地方。
    黎原略作思忖,决定谨记师姐的叮嘱,离这位穆师哥远远的,也不开口询问问题。
    自个找了张离这位师哥距离最远的长方桌,拿出背包里带来的纸笔,研磨作画。
    丁老去外地前,在微信上给黎原布置了作业,让他把所有能想到的鸟类都画一遍,单是这一点就够他忙活大半年了,所以即便没人带他也没关系,自个先练着呗。
    专注的时间过得飞快,等黎原回过神来,天色已西斜黯淡,偌大的画室里不知何时已剩下他一个人。
    黎原瞧了眼斜对面窗棱下的那张长木桌,又瞄瞄门外,一时好奇心作祟,挪动步子到了桌边。
    俯身凑近一看,好奇心顷刻得到满足。
    原来画的是竹子。
    目光微垂于墨竹之间,黎原很快想起之前老爷子对丁老的介绍,说丁老目前的两名徒弟一人善绘竹一人善绘花,那么善竹的就是这位穆师哥了。
    不知依依师姐的花卉画得如何,这位穆师哥的竹子倒是相当狂放不羁。
    竹干将立将斜,有种与劲风抗衡的韧劲,竹叶宛如锋刃,一叶叶扎在竹枝上。
    属实颇具风骨,一股子凌冽气势,也跟作画之人很像。
    黎原欣赏半晌,渐渐觉得自己的鸟儿们太过小家子气,根本拿不出手。
    还得勤加苦练啊。
    心头刚这般感慨,砰地一声,画室大门撞到墙壁发出刺耳巨响,黎原吓得立马直起腰。
    惊惶目光投去,只见消失不见的穆秋峰又给回来了,脸色黑沉至极,直奔画桌而来。
    他立在桌边,冷冽的视线低垂,连半个眼神也不给另一边的人,看画两眼,旋即一抹深重厌恶缠上眉宇,二话不说便将桌上那幅绘好的竹子图一把扯下。
    诶!黎原忍不住出声制止,别,画得很好呀!
    闻言,穆秋峰骤然停下动作,如同被定身似的,过了几秒,终于掀起眼皮愿意施舍一个眼神,只不过目色幽冷,毫不掩饰着内心的嫌恶。
    就想眼中的人是什么碍眼的东西。
    收回视线,他毫不犹豫将画作撕成两半揉作一团,拋入一旁的大垃圾桶。再大步将窗帘拉上,关上灯,一句话不留走了。
    一系列动作,可谓将厌烦、不爽展现得淋漓尽致。
    黎原立在昏暗画室中,愣愣地眨了眨眼,盯着门,他得感谢这人至少没把门锁上。
    罢了。
    听师姐的,以后离这位不正常的师哥远一点就是。
    出了庆艺大学侧门,黎原坐上黑色奔驰,直接去盛氏集团大厦。
    前几日,他和盛檩商量好,为了方便工作和上学,两人暂时从别墅搬到公司附近的那套大平层居住,这样就能每天见到对方,也不必再来回奔波。
    盛檩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只得将晚餐安排在公司吃,饭菜是徐妈刚做好送来的,还热乎着。
    饭吃到一半,盛檩看着吃得正香的黎原,噙着笑问:上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听起来好像家长询问小朋友似的。
    黎原咽下嘴里的糖醋排骨,转转眸子回忆,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说不上好还是不好,跟想象的很不一样,两位师姐师哥都有点奇怪,一个自来熟很热情,还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盛檩脸上的笑容微僵垮下去。
    见状,黎原反倒扬起嘴角,赶紧解释:我一听就拒绝了,直说我结婚了,师姐就打消了介绍的念头。
    笑意又渐渐润进某人黑眸里,黎原登时有种逗大狗的感觉。
    这老男人,醋劲太大了。
    想起画室里的经历,黎原忍不住吐槽:就是师哥好像特别讨厌我,我不过看了两眼他的画,他就把画撕了,好吓人,我当时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动都不敢动。师姐也说,让我离师哥远点。
    听着这番吐槽,盛檩这次反应不大,揉了揉黎原的脑袋,又给他夹了片虾米炒西兰花,声音淡淡:那以后就离他远点。
    嗯嗯。黎原嚼着甘甜爽口的西兰花,连连点头。
    饭后,盛檩还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参加,黎原先回家睡觉。
    住惯了郊外虫鸣鸟叫的花园别墅,突然住进足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高楼大平层,竟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这偌大的房子少有人住,总觉少了几分人气,黎原住进来第一晚就有点失眠,迷迷糊糊睡到下半夜钻进不知何时回来的男人怀里,才算真正地睡着。
    翌日,两人差不多同一时间起床,一同吃过早餐,再坐上开往不同方向的车,一个上班一个上学,都挺忙。
    一转眼,日子匆匆过去一个月。
    黎原在画室的学习生活用两个字足以概括,那就是作画,错了,应该是枯燥。
    每日到画室铺开宣纸,一画一个上午过去了,再画一个下午又没了,周而复始。而丁老出差回来后,跟出差前也没啥区别,好几天看不到人,对待三个徒弟完全采用放养方式。
    检查作业的评语也相当简练,不错,不行,再琢磨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具体那儿不错,那儿不行,他也不说。
    黎原逐渐有点怀疑自我,只好跑去找依依师姐谈心。
    庭院中的紫藤萝花架子旁,杜依依正在绘画,听到小师妹怀疑自己没天赋的话,禁不住噗呲一笑。
    瞎想什么呢?师父从来不收没灵气的人为徒,他能收你,就说明你大有前途。嗯不过再有灵气也需要好好打磨,你现在慢慢练习就行了。
    黎原捏了捏手,迟疑道:可是,我不知道哪里画得不好,师父也不明说。
    杜依依停下笔转头又笑,目光很是慈爱,师父就是这样,等时间长了你就能从他皱眉、撇嘴,甚至一个淡淡的嗯里面琢磨出具体的意思了,不急。
    画纸上的烟色紫藤萝映入眼中,黎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杜依依没再说话,等把花形轮廓大致勾勒出来,便将画笔放下伸伸懒腰,蹭地站起来,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带你逛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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