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自己这样守着,也出了事。
    宫轩冥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咬得口腔内壁都破了皮,嘴里全是血腥气,可这种痛,如何比得上祝青簪所承受的。
    洛白衣深深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灵力不纯,去了,只会害他。
    宫轩冥握着洛白衣手腕的手一紧,随后一松,就听君墨渊道:想要护着他,不如变强实在。
    说完他深深凝望着洛白衣,洛白衣莞尔一笑,朝君墨渊伸出了手,两人直接化作天地间一黑一白两束流光,消失于此。
    宫轩冥看着自己的手,太弱了吗?就算修为到了化神,也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
    巫靖看着浑身气息骤变的宫轩冥,刚要开口劝他别做傻事,就见宫轩冥回头看他,视线掠过昏迷的埼玉,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道:巫靖,魂灵成熟在即,魂灵成熟后,你想做什么?
    巫靖一直绷着的那条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们都知道他留在他们身边是为了等待魂灵成熟时,可是当种种谜团围绕于眼时,巫靖不知道这种原本是为了单纯的等待在什么时候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祝青簪对他疏离,却在危急时刻也会护他一二,在灵虚不准他上桌吃饭的时候会暗暗替他说好话,他们的关系危险却又和谐。
    巫靖一直很怕这种关系会突然在某一天被挑出来大白于口,可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我巫靖心头萦绕千语,可是宫轩冥看着他的视线太冷了,冷到他后面所有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那种冷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兵刃,直直地射向他的胸口。
    在魂灵成熟前,我不会动他!现在就算他想动也动不了。
    灵犀镇之前一直成谜,可现在
    巫靖尽力掩饰心中的酸涩,折扇啪地一声打开,微笑道:你可以放心。
    宫轩冥并不放心,而是神念一动,直接扔下巫靖还有埼玉走了。
    宫轩冥一走,巫靖就像卸掉了全身力气一样,拿着折扇的手垂了下来,脸上扬起一抹苦笑。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单纯的为了任务,升级成了朋友的关系,他不知道这种关系在他这里,什么时候变了质。
    每次看到宫轩冥跟祝青簪为了彼此能豁出性命时,他都是艳羡的,因为他也想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人,不用生命为代价,也不用这么刻骨铭心,只是想单纯的有一个人对他好,没有任何目的的对他好。
    巫靖感觉自己袍子下摆被人拽了拽,埼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那双黝黑的双眼里满是疑惑,最后哑着嗓子道了句:谢谢!
    埼玉这人心比天高,要让他道谢,比跟他打了一架拿刀横在他脖子上都难,巫靖弯下腰,有点不敢碰他,轻声问道:疼吗?能走吗?
    巫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轻颤着,埼玉眨了眨有点懵的眼睛,然后突然像是泄了气的娃娃一样焉吧了,虚弱道:疼,不能走。
    埼玉身上疼是真的疼,毕竟,他的两条尾巴在他毒发的时候被夜溟斩下了一条,他们赤狼一族所剩不多,一条尾巴带了半生修为,虽然能再生,可再生的时间太长了。
    这点疼埼玉能忍,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巫靖那失落复杂的目光让他非常反感。
    而且,巫靖都问了,他也没必要自己逞能。
    巫靖扶着他回了灵犀镇,终究还是没有回之前他们住的小院,而是去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客栈。
    这边宫轩冥厚着脸皮去了破赌坊,慎之又慎地拜托嘱咐洛白衣跟君墨渊照顾好祝青簪,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他,还分给了他们一股神识,方便他能随时知道动向。
    洛白衣在君墨渊嫉妒的目光中坦然收下,也没问宫轩冥要去哪,干什么,这种情况,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能微笑道:一路顺风。
    宫轩冥走得头也不回,既然化神都没用,那他就超越化神,超越世间所有的一切强者。
    君寒烬的脸出现在宫轩冥的脑海里,划上了一个凶狠苍劲又嗜血的死字。
    师兄,等我,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宫轩冥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方才祭出黑莲的老翁看着宫轩冥化作一股黑色流光消失于天际,忍不住叹息一声,命啊,都是命!
    是命,如何逆转?
    翻手颠乾坤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那得是神,而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明。
    如果有神明,为何他不来纠正这个早已疮痍的世界,反而任由他们互相生杀。
    这边祝青簪被包裹于莲中,眉心的那缕晶蓝仿若要撕裂他的灵魂,如果灵魂可以具象化,祝青簪现在已经被分裂成了好几瓣。
    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不停地出现幻觉,一道道给我熟悉又陌生,那个与他一模一样又满脸邪肆的人仿若活了一般,想要撕扯他的身体。
    祝青簪疼得人都快疯了,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都是幻觉,都是幻觉,小师弟还等着他呢,他一直不醒,小师弟会担心的,不能昏迷太久,不能。
    魂丹不停的旋转,黑莲中萦绕着浓重的冰蓝色雾气,那是魂力。
    魂力不停地从祝青簪体/内溢出来,很快就把他掏空了,祝青簪感觉自己现在像个破碎的瓷娃娃,禁不起任何的磕磕碰碰,他恨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的自己,觉得这样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拖累。
    他拖累了所有人。
    魂灵,一切都是因为魂灵,魂灵是什么来的,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魂灵这种东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就因为他是穿书的吗?
    祝青簪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是穿书的人了,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却经历着这个世界上可怖的一切。
    为什么?
    祝青簪想不通,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经历这么多苦难。
    小师弟呢?小师弟呢?
    祝青簪感觉自己在迷失,记忆变得颠三倒四了起来,或许是痛到麻木了,又或许是自己太懦弱了。
    他想保护的人没有保护好。
    爸爸妈妈呢?爷爷奶奶呢?外公外婆呢?
    祝青簪越来越迷茫,他好像从来都没见过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就连爸爸妈妈也在他很小的时候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去世了。
    为什么诡异呢?
    祝青簪隐约记得,好像是在突然猝死的,一天早上祝青簪去上学,直到他起床,他的父母都没有动静。以前的每天早上,他的父母都会轮流喊他起床吃早餐上学,只有那次没有,而唯一的那次,却是天人永隔。
    那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呢?
    扮观音?跳观音舞?上学?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变得模糊了起来。
    祝青簪听到了啵地一声轻响,他垂眸看向自己的丹海。
    是了,他现在在修真界,穿书成了落雪宗灵虚剑尊的大弟子,这是他看过的一本小说,自己经历的却跟小说中的情节完全不一样。
    小说中没有提到过魂灵,没有提到过很多事,很多没有的他都经历了。
    所以
    小魂灵,感觉如何?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祝青簪一怔,随即缓缓地挑起眼皮,就见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袍的人,他一头黑发,眉间一道晶蓝的流光印记,谪仙轻尘,淡粉色的唇瓣一张一合,祝青簪却感觉一股凛冽的寒意从心底朝着四肢蔓延。
    君寒烬看着他这模样微微拧起了好看的眉,淡紫色的眼眸露出了几分不悦,旋即指尖轻点,落在他眉心,那寒意竟全部凝聚于他识海,变成了一颗冰蓝色的小圆球,圆球中间包裹中浓烈的魂息。
    还没熟?君寒烬眸间闪过几分失望,神识游走于祝青簪的四肢百骸,让祝青簪骤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人究竟是谁?
    而外面一处灵气浓郁之地,灵犀镇的人轮流守着这朵巨大的黑莲,就见黑莲中突然魂息外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仡佬,仡佬?
    混乱的喊声响起,仡佬穿着一身破烂,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戴个济公同款帽子就能称一声济公了。
    仡佬急慌慌地走进来,看着外溢的魂息,张手再次加了一层结界。
    结界从原来的五十四层加到八十六层,再到现在的一百二十四层,外溢的魂息一次比一次浓郁。
    灵犀镇在这一年中已经不在了,天地都换了不知几个颜色。
    曾经修真界的避世净土尽数化为疮痍,若不是
    众人都没再深想,道道结界布的井然有序,熬过去,他们现在只能熬过去。
    黑莲急速枯萎,一瓣瓣从外到里。
    仡佬张口突出一道鲜血,被这反噬伤得不轻。
    原本的逍遥乞丐,现今比一年前老了不止一点半点,他头发全部花白,却依旧在咬牙死撑。
    这一咬牙,牙都咬掉了两颗。
    仡佬林婶眼眶发红,他们都是世中人,应当受一世中魂。
    第49章
    黑莲彻底枯萎, 莲瓣化作齑粉飞扬,莲中躺着一个人,他着青衫,配青色笛剑, 墨发无风自动, 这才缓缓地挣开双眼, 那一眼,像是融进了世间苍凉, 看得众人心口一酸。
    醒了,终于醒了!
    这是在场无数人的心声,他们守护了一年, 煎熬了一年,不负灵虚所托,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祝青簪看着漆黑空旷的洞顶,顶上画着一个已经毁了的阵法, 道道阵线交错,可是,那繁复的阵线, 祝青簪却一眼就捕捉到了主线。
    他的脑子里多了许许多多的记忆,纷杂交错在脑海里, 神识的覆盖面几乎铺天盖地。
    远到穿过虚空,看见星子,它们跟地上看的大小无异, 是一颗颗圆圆的小球,他伸手触了一下, 就见星子上立即生出一条条银色线,串连成了一个巨大的网。
    近到就近飞掠过的尘埃, 它们互相碰撞,一次、两次、三次
    脑海里的声音纷杂,却让他听得非常清晰,什么哪里战乱了,哪家小户的猪生了几只崽,谁家媳妇儿生了一对龙凤胎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近在耳边。
    祝青簪的神识扫过周围,没看到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小、小师弟呢?
    祝青簪心里一慌,猛地从莲座之上翻身而起,直挺挺地落在莲心之上。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人,一眼便到了头,五十三个,各个脸熟,都是他师父把他当展览品上缴法器看过他的人。
    他们的脸上是兴奋、忐忑又激动的神情。
    可是没有小师弟!
    祝青簪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他的小师弟不见了!
    青簪,醒了就好,熬过来了就好!林婶抹着眼泪,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眼睛红肿得不像话。
    我小师弟呢?祝青簪的声音微微喑哑,喉咙干涩得厉害。
    众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仡佬上前跳上莲座拍了拍的肩,未发一语。
    祝青簪感觉自己的某根神经发出铮地一声轻响,断了!
    他忍着心里的不安,再次确认般扫过周围,没有他小师弟,没有巫靖,没有埼玉,没有一个他非常熟的人,就连洛白衣跟君墨渊都不在。
    他再次闭眼用神识感知,却发现外面一片疮痍,哀嚎四起,尸山遍野
    祝青簪感觉胸口一阵钝痛,呼吸一滞,一口气像是提不上来一样,周围几乎没有活着的人,好像活着的人都挤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外面外面
    就在祝青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外面猛地冲了进来。
    巫靖一脸怔愣地站在洞口,他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许多,有自责,有心虚,最后化为坦然。他手中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把,不论是扇面还是扇骨,就连坠在下面的扇坠都是火红的。
    他脸上扬起一个微笑,道:祝兄!
    一声祝兄,好似把他拉回了曾经的记忆里,他们算是共难过,听得祝青簪心头微微泛着酸。
    不一会儿,又一道火红的身影蹿了进来,是埼玉。
    埼玉的身量拉高了,在看到祝青簪的时候是满眼的欲语还休,却又欲言又止。
    紧接着,又进来两个风尘仆仆的人,是君墨渊跟洛白衣。
    媳妇儿!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就见洛白衣身后出来一个少年,想也不想地朝祝青簪飞奔过来,他的脸祝青簪有几分熟悉,是小瑛。
    小瑛长高了,长成了少年模样,可那带着几分稚气的脸祝青簪没有忘。
    他不是只有五岁吗?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好像变了。
    灵溪镇呢?他师弟呢?
    祝青簪心揪得整个人都轻轻颤抖了起来,他道:我昏迷了多久?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他昏迷之后,他究竟睡了多久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一年!洛白衣轻声道,一年时间,对于修士而言仿若一日,却又无比漫长。
    这一年时间,漫长到他们仿若过了千年。
    祝青簪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微微垂下眸子,耷拉着肩膀,他立于莲心之上,周身气息都散发着与世隔绝的孤独来,他墨发从肩上滑落于胸前,整个人看起来跟其他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祝青簪沉默半晌,最后勾起了嘴角,看着巫靖,巫兄,好久不见。
    一年,他昏迷了一年,人事不知,被他们处处保护,可他在这一年里什么都做不了,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他们的态度,祝青簪看明白了,小师弟是出事了,可是出什么事了,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宫轩冥已经死了。
    可是不会的,祝青簪不信,他小师弟怎么可能死,这不可能。
    埼玉也是一脸深意地看着祝青簪,宫轩冥当然没死,可是路上的时候,巫靖千叮万嘱让他不要把现在的宫轩冥告诉祝青簪,怕他接受不了。
    祝青簪胆小,怕死,以前经历过的种种都预示着他宫轩冥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如果他知道如果知道了,他不知道祝青簪会有多疼。
    现场很安静,在祝青簪那句好久不见后,林婶道:嗐,醒了是好事啊,醒过来就是好事。林婶的语气牵强,问祝青簪,怎么样?饿不饿,灵虚那个老东西把你们养得都不辟谷,也不知道这一年你练出辟谷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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