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是
    在意识被送走的瞬间,曜冥冥之中似有感应, 朝着虚空某一个方向看去, 水镜之中清晰映出他漆黑的眼眸, 神垂下眼眸, 指腹划过无名指上的戒指, 神情疲惫。
    *
    风家书房里, 风星尘悄悄溜进书房, 心里有一个声音指引他来到这里,打开藏在暗格里的木盒。木盒中放着一副洁白的画卷,画纸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触手细腻光滑,卷轴是玉质的, 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玉种比之大部分用作藏品的玉雕都好。
    风星尘将画卷拿出来,展开卷轴,画纸上缓缓露出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影来, 等到少年的身影彻底展现人前,风星尘轻吸了一口气,他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不知觉看的入神了,大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割破了,一滴血珠滴下来,正落在少年眉心。
    遭了!
    风星尘慌忙用手巾想要将血珠擦去,画卷上还是留下了印记,血色一点如一颗朱砂痣长在少年眉心,清丽绝伦的少年瞬间多了一分艳色,连那笑容都更惑人几分。
    *
    曜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这是比放逐之地更平静的地方,直到一点血色出现在空间中,随后血色如水墨一般的扩散开,最终将整个空间染的赤红。
    血红的光穿透空间,光芒刺的曜闭上了眼睛。
    封印破了!
    等曜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黑暗替换成一张十一二岁少年的面孔,这面孔注视着他,而曜也在打量对方,他看着少年望向他的目光逐渐痴迷,脸上也随之流露出迷茫的表情,如果不是年纪太小,曜会以为他是某个疯狂的追求者。
    曜眨了眨眼睛,难道上个世界的魅惑能力带到这里来了?不可能啊。
    过了一会儿,精神疲惫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两眼一闭昏倒在地上,手中的画卷滚落,再次卷回了卷轴,将曜的身影隐藏了起来。
    声音惊动了书房外的风父风母,两人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风星尘大吃一惊,再看到一旁散落出来的画卷,皆是脸色大变。
    遭了,星尘怎么会知道画卷的存在?又是怎么找出来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看看儿子有没有事!
    夫妇俩连忙将风星尘抱了出去,拨打家庭医生的电话,走之前还不忘小心将画卷放回木盒,慎重锁进暗阁里。
    做这些事的时候,曜就身体虚幻的站在两人身边,两人却对他没有一点反应,看来是看不见的,对此曜有些乏味,从伴生灵到艳鬼,任谁连续当了两个世界的鬼后都觉得无聊,鬼能做的事实在太少了,现在还要继续。
    公子,您现在不是鬼,而是器灵。
    灵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曜的想法。
    器灵和鬼完全是两种东西,鬼是某种集怨气而生的东西,天生属于邪物,而器灵则是灵器经历长久的岁月,在机缘巧合之下诞生出灵智的一种稀有存在,被归在天地灵物的范畴里,曜现在就是画灵。
    而对于曜来说,反正都是灵魂体,没啥区别,上个世界好歹遍地天师和同类,都能看见他,现在这里,曜只感应到了大量普通人的气息,应该是看不见他的。
    好在因为少年解开了画卷上的封印,曜不用再被困在画卷里,而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房间布置,还是凡人穿着都很曜以前见过的大不相同,他曾经在神宫的水镜里见过这样的世界,凡人称之为现代世界,这世界里可是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正是这种种新鲜的事物勾起曜的好奇心。
    *
    一年后。
    暴雨冲刷着车窗,黑色的轿车以极快的速度行驶在公路上,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一眼看去,到处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亮光出现在山坳里,如同萤火虫一般。
    那是一幢幢的别墅,数量众多,住的人却很少,这片区域远离都市,甚至说的上很偏僻,生活设施不完善,会在这里买别墅的都是些脑回路清奇的创作家,或是为了金屋藏娇的有钱人,风家显然不属于两者之一。
    风家的别墅位于山顶,是一座很有复古气息的宅邸,乃是风家的祖宅,存在于这里已经上百年了,平日里风父工作繁忙,并不会到这里来,只有一年一次的祭祖才会回来。
    出了上一次风星尘昏迷的事情后,风母本来今年不准备回来了,却被风父严词拒绝,祭祖这样的习惯传承了几代,不可能更改。
    车辆驶过弯道,一个小水坑让车身抖了一下,惊醒了后座昏睡的风星尘,他坐起身朝着车窗外看去,车速快的他心惊,虽然他现在不过十二岁,但早熟的他已经开始学习管理知识了,很多事情他都明白。
    回祖宅风父从来不带司机,都是自己开车,不过风父一向性格沉稳,绝对不喜欢把车开的这么快,何况还是暴雨夜,风星尘心里有些不安,他抬眼朝着车前看去,风母偏着头坐在副驾驶坐上,已经睡着了,风父后背挺的笔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似乎在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爸,我们还有多久到?
    风父没有回答,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风星尘心里不安的感觉更明显,他立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风父的肩膀,想要引起风父的注意,却恐惧的发现风父的身体软倒在一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垂落下来。
    爸!
    风星尘惊恐的瞪大了眼,更让他惊恐的是车子竟然没有拐弯,直直的撞向山崖,防护用的栏杆在高速行驶的车子面前不堪一击,护栏被撞破,车子摔落悬崖。
    风星尘第一次体会失重感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知道中间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他的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走马灯一般的存在,紧接着,车子冲进水里。
    山并不高,崖下是一条河,车子掉进河里,幸运的是风星尘这个时候还没死,他意识恍惚了片刻,惊醒过来之后发现车子已经开始灌水。
    爸?妈?
    风父风母身上都是血,已经没有气息,风星尘眼睛一下涌出了泪,但这样的情况下容不得他难过,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逃出去!
    风星尘颤抖的手按住安全带扣,解开了身上的束缚,然后他想要打开车门,却在高强度水压下一点也撼动不了,车窗的按钮失灵了,于是他抓到了一个金属保温杯,开始用其大力敲击车窗,然而风家的车是特制的,怎么是他一个未成年能敲开的。
    水漫过胸口,一点点挤压氧气空间,风星尘眼中漫上绝望,手上却一直没有停歇的敲击车窗。
    就在风星尘快要失去力气的时候,车窗突然碎裂开,就像是遭到了大力破坏,这样的力道显然不是自己能发出的,风星尘却来不及多想,灵活的从车窗里钻了出去,朝着水面游去。
    微弱的光透过水面,落在风星尘眼里无异于天国,只要游上去,他就得救了,怀着这样的想法,风星尘加快了速度,却在即将触到那光亮的时候,脚抽筋了。
    风星尘身体失去支撑,朝着水底坠落,那触手可及的生之希望,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遥远,风星尘瞪大眼睛看着上方,不甘,恐惧,怨恨充斥脑海。
    在他意识陷入昏迷的瞬间,他感觉到一具冰凉的躯体贴近他的身体,手臂穿过他的脚弯,抱起他朝着水面浮去。
    他得救了?是错觉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星尘呛出一口水,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被撞破的栏杆旁,暴雨早就停了,明亮的月光刺破云层,照的四周一片透亮。
    不是错觉,真的有人救了他!不过那个人呢?
    风星尘环顾四周,没有找到除了他之外第二个人的存在,夜灯吹着湿漉漉的衣服,风星尘打了一个寒碜。
    这里距离山顶已经不远了,祖宅就在山顶,里面有医生,还有通讯设备,风星尘决定立刻跑过去,也许自己的父母还有救,虽然只是奢望罢了。
    风星尘飞奔上山顶,远远已经看见了风家祖宅的轮廓了,他脸上出现一丝喜意,然而还不等笑容扩大,风星尘就看到老宅里窜出一丝火光,顷刻间就将老宅点燃,夺目的火焰在夜色下烧的肆意盎然。
    不......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先是遭遇车祸,又是老宅起火,一连窜的变故怎么也不像是意外,风星尘看着火焰中的祖宅,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50章 十年
    晨曦微露,燃烧了一夜的火焰逐渐熄灭, 坍塌的木架上冒出缕缕青烟, 那座庞大而古老的宅邸现在只剩下漆黑的废墟。
    风星尘从昏睡中醒来, 身上的衣裳还没有全干,穿着湿衣睡了一晚使得他现在体温偏高,已经有了发烧的症状。
    但风星尘现在顾不得这些, 他抬眼朝着祖屋的方向看去, 悲哀的发现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 不同于风父遵循祖制的行为, 他是从心底喜欢祖宅, 这里总给他一种很珍贵的感觉,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废墟之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有穿着消防员服饰的人进进出出。警戒线之外,则是闻风赶来的记者们,风家作为荣港老牌企业, 无论是财富还是名气,在当地都首屈一指, 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大的事, 外界都已经爆开了。
    风星尘抬脚朝着人群走去,一阵风吹来,将一张报纸吹到他脚边, 风星尘捡起报纸,头版的报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其中风氏集团董事长畏罪自杀几个字更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会是畏罪自杀?畏什么罪?怎么会是自杀?
    风星尘茫然的看着手中的报纸, 上面的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这样让他难以理解,想到昨夜悄无声息失去意识的风父,丝毫没有反抗的风母,突如其来被大火焚尽的祖宅,风星尘觉得暗处有一股黑暗吞噬了风家。
    他必须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风星尘继续朝人群走去,他想着只要联系上父亲的属下,利用风氏集团的势力,一定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风星尘的脚步刚刚迈出,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过去,有危险!
    这声音如此真实,风星尘一时分不清是真的有人和自己说话,还是自己不详的预感作祟,他小心隐藏起身形,再次观察起人群来,这一次真的让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在消防员和记者中间,穿插着几名身穿便衣的人,这些人既没有协助处理现场,也没有拍照采访,而是在寻找着什么,并且其寻找的目光还不断投向人群。
    风星尘从未见过这些人,但他却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古怪的气息,仿佛对方轻而易举就能夺走他性命,这种威胁比风星尘曾经在风父雇佣的一名退役特种兵保镖身上感受到过还要真实。
    风星尘越发不敢轻举妄动,他猫在草丛里,注视着几人的行动,其中一人像是感受到他的存在,竟然朝着他藏身的地方看来,风星尘连忙低下头,心里惊骇莫名,这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人的?
    好在那人看了一会儿,因为不确定,就将目光收了回去,风星尘深觉此地不可久留,就趴在地上一点点朝山下爬去,直到爬到那群人视线盲点,风星尘才站起身,头也不回朝着山下跑去。
    走了几个小时才下了山,又搭了一辆货车回市区,风星尘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天气转凉,街上的行人并不多,风星尘拖着疲惫的身躯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一天没有进食的身体发着高烧,他眼皮重的像是挂着铅一样,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医院,哪怕是跟街上的人求助都行,双腿却只知道麻木向前走。
    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一条偏僻小巷,几个染着头发穿着涂鸦T恤的年轻人拦在他面前。
    小子,看你身上穿的衣裳不错,手里应该很富裕,大爷我跟你借几个钱花花。
    风星尘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做工精良的小西装泡水之后变得皱皱巴巴,但不难看出是富家子弟的穿着,因此就被这些游手好闲的混混盯上了。
    风星尘有过耳闻,荣港的西区一向是最混乱的,偏僻的小巷子一段时间不清理,就会多出腐烂的尸体,他不想变成其中一具的话就应该满足这些混混的要求。
    但是让风星尘无奈的是,他身上并没有现金之类的东西,平日也不喜欢佩戴贵重的饰品,唯一一块表还在逃出车子的时候遗落了,他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
    抱歉,我没钱。
    风星尘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混混头目听了表情一下狰狞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给老子揍他,揍到他交钱为止!
    小混混们一哄而上,毫无章法的拳脚朝着风星尘招呼上来,风星尘作为继承人自然不可能毫无自保之力,从小他就跟着教练学习搏击术,因此躲避开了混混的围攻。
    这样的举动惹怒了那名混混头目,提着棒球棍就朝着风星尘走了过来,风星尘身体早已经疲倦异常,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一下子跪在地上,而那结实的棒球棍正好朝着他脑袋砸来。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明明他已经挣扎了这么久,还是逃不过死亡的结局吗?
    死在一群渣滓一样的混混手里,实在是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呢
    风星尘睁大眼看着棒球棍砸下来,等待在自己生命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忽然,手臂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拽住,风星尘的身体朝着旁边摔去,避过了砸下来的棒球棍。
    是谁?
    风星尘朝着旁边看去,空无一人,这时候他想起,他的左手边确实是没有人的,那刚才拽他的是谁,余光瞥到围上来的混混,风星尘苦笑一声,不管是谁,他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疲倦的身体到了极限,风星尘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月亮躲进了乌云里,本就不明亮的小巷更昏暗了,黑暗里似乎有一道白影飘过,当云层散去的时候,小巷里除了风星尘已经没有第二人。
    万籁俱寂。
    曜从暗处走了出来,虚幻的灵魂体在月光下发出蒙蒙白光,洁白的衣衫垂落在地面上,透过衣摆摆动的缝隙,可以看见曜右脚赤裸的脚踝缠绕着一根红色的丝线,丝线上覆盖了一层红光,另一端则连接在风星尘右手无名指上。
    曜走到风星尘面前,注视着少年苍白的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凭风星尘如今的能力,他要杀他轻而易举,可风星尘解除了他的封印,十年之内,他不仅不能杀了风星尘,关键时候还要保住他的小命,否则便会受到反噬。
    十年啊
    曜望向头顶的月光,有些无聊。
    *
    当风星尘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粉红色的单人床上,周围的布置也像是女孩子的卧室。
    小弟弟你醒了?
    围着粉色围裙的女孩从门口走进来,手上端着热腾腾的粥,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甜美的脸颊上,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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